第十二章旱魃尸奴

作者:求无欲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一般而言,绝大多数人在肩膀受枪伤之后,短时间内会失去攻击能力。但他竟然像一点儿事也没有,迅速爬起来,准备再次袭击我们。

这回雪晴没有丝毫犹豫,瞄准他接连扣动扳机。虽然每一枪都命中他的要害,但他竟然只是稍微后退一步,连倒下也没有,仍一步一步地向我们逼近。

手枪里的子弹全部射进他体内,他竟然仍能脸带微笑说:“你们不该只带这种程度的武器来。”说罢猛然跳起,如野兽般向我们扑过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得蒙长生天召唤的时候,身后传来冲锋枪的疯狂咆哮,子弹如暴雨般落在黎恺敏身上,但他竟然还能保持站立的姿势,直到枪声停下来才徐徐倒下。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成了马蜂窝,就连脑袋也被轰得不知所终。

我正疑惑雪晴啥时候把冲锋枪带来时,傅斌爽朗的声音便传入耳际:“幸好我们过来看看,要不然你们的麻烦可大了。”

原来傅斌担心我们应付不来,而且他们执行任务的地点距离这里并不远,所以完成任务就马上赶过来帮忙。

我扑到傅斌身上,抱着他强壮身体,有如再生父母般一再言谢。蓁蓁也夸他来得及时,因为刚才挨的那一脚,差点把她的腰给踢断。

傅斌关切地慰问蓁蓁,确定她没伤及筋骨后,便走到雪晴跟前,柔声问道:“你没受伤吧?”

雪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我不会向你道谢。”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傅斌牵强地笑着。

解决黎恺敏之后,我们便移步到隔壁的画室,虽然有傅斌等四名武警同行,但有了之前的经验,我可不敢有丝毫放松,谁知道沈婷悦会不会是更可怕的怪物。

在三名荷枪实弹的下属掩护下,傅斌小心翼翼地把画室的门打开一道缝隙。透过这道缝隙,能看到里面的大概情况。

门缝里的世界非常安静,仿佛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宛若死者的安息地。然而,在这个连呼吸声也没有的沉寂世界里,却有一个未能安息的亡魂。凌乱的头发、污秽的衣服仿佛在诉说逃离地狱的匆忙,无法停下来的画笔宛若感叹岁月的仓促。

虽然此刻只能看见她的背面,虽然在此之前我从没见过她,但我能肯定眼前的就是她——沈婷悦。

傅斌向下属挥手示意行动开始,自己一马当先闯入画室,其他三名武警紧跟其后,对他进行掩护,四支冲锋枪的枪口一同指向坐在画室中央作画的恬静女子。

“把双手举起,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傅斌的喝令充满威严。

但是,眼前的女子宛若陶醉于自己的世界当中,依然缓慢而细致地为身前的油画添色加彩。

傅斌跟下属稍作眼神交流,随即一同缓步向女子逼近。当他们与女子的距离只有五步之遥时,女子突然站起来,干枯、嘶哑的声音随即于画室中回**:“完、成、了……”

寂静再一次降临,画室内每一个人都停止活动,甚至屏住呼吸,因为我们都被女子身前的油画深深吸引。或许,应该说是被这幅油画深深震撼。

麦青河曾向我提及这幅油画,并详细地给我描述油画内涵以及给他带来的震撼。因为我对油画的认识不深,所以当时并没有在意,但此刻亲眼所见才发觉他所说的震撼竟会如此汹涌澎湃。

或许因为之前曾遭方树毁坏,在我眼前的油画跟麦青河的描述稍有不同。妇人脸上多了一摊从割脉处飞溅而来的血迹,使整个画面的色调更显鲜艳,更能反衬出妇人眼神中的绝望。

而从画面边缘伸出的小手,不是麦青河所说的一只,而是一双。另一只小手拿着削铅笔的小刀,向妇人展示自己的渺小、脆弱,但足以跟随母亲离去的力量与决心。我仿佛听见细嫩而倔强的女孩声音,从油画中传出——妈,如果你要走,就别把我留下,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确是上乘之作,难怪汝非要从坟墓中爬出来完成此画。”

既优雅但又令人心生敬畏的女性声音,把我们从震撼中带回现实,当眼光离开沈婷悦这幅惊世之作时,突然发现画室里多了一个浅绿色的物体,并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异香。之所以说是异香,皆因这股香味非常怪异,不但极其浓烈,而且浓香中带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臭味。这种臭味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想起流年身上那股终年不散的尸臭。

仔细一看,发现这物体原来是一个穿戴怪异的人。浅绿色的绸缎宛若碧水瀑布,自宽大的斗笠边缘直垂入地,使人完全看不到隐藏于绸缎里的人长什么样子。不过,从绸缎缝隙中露出的紫色眼眸,拥有让人心生寒意的凌厉眼神,由此可见,其并非等闲之辈。

我想,她就是黎恺敏说的赤地之神——阿娜依!

怪异的情景容易使人迷茫,不过傅斌很快就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厉声喝令:“都待在原地,并把手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若有任何挑衅性动作或异常举动,格杀勿论!”

虽然傅斌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但沈婷悦却毫不理会,迈出机械化的步伐缓步走到阿娜依身后,优雅的声音随即从绸缎内传出:“愚昧无知!汝辈在吾眼中乃蝼蚁一群,竟敢对吾如此傲慢。若非吾曾立下誓言,不再妄杀,单是汝辈毁吾尸奴,就足以令汝辈无一能活着离开此室。”

傅斌怒目横眉,再次厉声警告:“立刻把双手举起来,否则格杀勿论!”并往阿娜依左、右两旁各开一枪。

“骄傲自满乃通往墓穴之捷径,汝辈若再对吾无礼,吾定必让汝辈知晓,何谓生死两难!”阿娜依优雅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别像个欧巴桑似的,跟我叨唠些莫名其妙的废话,再不把双手举起来,休怪我不客气。”傅斌将子弹上膛,并示意下属准备开火。

“放肆!”

阿娜依怒喝一声,我立刻感到一阵劲风随之从足下掠过,犹如铁棒般狠狠地往小腿敲了一下。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就已经摔倒在地。浓烈异香伴随劲风而来,钻进鼻孔让人感到眩晕,此刻我更加肯定异香中夹杂的是尸臭气味。

傅斌等人也被贴地的劲风吹倒,不过他马上就爬起来,并向阿娜依开火。他先往对方的下半身开枪,但连续开了数十枪,对方却依然屹立不倒,只好把枪口上移。与此同时,其他三名武警亦已经爬起来,给予他火力支援,一同向阿娜依开火。

按理说,被四支冲锋枪近距离疯狂扫射,就算穿着最先进的防弹衣,全身的骨头也会被震得粉碎。可是,这怪物竟然丝毫无损!

我说的“丝毫无损”并不是指她仍然能站起来,而是她根本就没受到丝毫损伤。子弹打在绸缎上仿佛瞬间被“吃”掉,只能让绸缎稍微抖动,连弹孔也没留下,就像打在水面上一样。

傅斌等人于讶异中停下扣动扳机的动作,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现象。

“汝辈一再毁吾之尸奴,哼……”

绸缎内传来一声怒哼,我随即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身上,压得我趴在地板上动弹不了。其他人的情况也一样,傅斌虽然顽强地挣扎了几下,但最终还是被压得趴在地上。

与此同时,站在阿娜依身后的沈婷悦徐徐倒下,看见她那如马蜂窝的模样,我突然意识到,刚才那暴雨般的子弹并没有打在阿娜依身上,而是穿体而过落到她身上。难道,阿娜依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像?

一个可怕的念头随即于脑海中浮现——她就是传说中的“鬼”,我们眼前的一切全是幻觉!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心中所想挤出牙缝,但换来的却是对方无情的嘲笑:“哈哈哈……愚昧,汝辈的见识仅限于此?或许,吾能给汝辈一个提示,吾之信徒虽称吾为赤地之神,但汝辈的先祖则称吾为‘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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