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妍妍吧?”
一名8岁男童带着与其年纪不相称的肃穆表情,走到蹲在墙角发呆的女孩身前,盯着对方手中那个已没有燃料的打火机。
“大家都叫我露露,敢叫我妍妍的人都被我揍得哭爹喊娘。”女孩以敌视的目光瞥了对方一眼,迅速将打火机收进口袋。她站起来叉着腰,以比男童高一个头的个子俯视对方,神经兮兮地补充一句,“虽然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就跟你和我一样。”
“你不会揍我。”男童毫无惧色。
“为什么?”女孩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使他脚跟离地。
男童泰然答道:“因为我有个叔叔叫王三。”
“王三……”女孩愣了一下,遂放开对方,并将手插进口袋,紧紧握着那个珍贵的打火机。
“三叔过两天就会过来,带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孤儿院。”男童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饰,悠然道,“他知道你也在这里,让我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如果你已经克服心中的恐惧,他会遵守约定,把你也一块儿带走。”
女孩将打火机从口袋中掏出,向对方展示刻在打火机上的“三”字,咬牙切齿道:“我的恐惧早已化成灰烬。”
“很好,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你是我师妹。”男童露出调皮的笑容。
“我比你大,我才是师姐,你是师弟。”女孩翘起嘴反驳。
“我入门比你早,你才是师妹,我是师兄!”
两人犹如斗嘴的姐弟,你来我往地为双方的称呼吵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突然想起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便正色道:“我叫易露妍,你可以叫我露妍姐,或者露露姐。但绝对不能叫我妍妍,不然我揍你。”
男童顽皮地向她竖起中指,毫不示弱道:“我叫nicholas,中文名萧铁炫,你可以叫我从父亲身上继承的称号——神偷凌风……哥!”
悦桐打了个盹,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怪梦,但又没能想起具体内容,只记得好像是跟露妍有关。
“那个神经病跑哪里去了?”她于心中暗忖,随即记起自己身处险境,哪有空闲去管那个神经病的死活。
她抬头向将自己紧紧拥入怀中的溪望小声问道:“怪物走了吗?”
“它们都待在原地,应该是在站岗。”溪望凝视着十数米外的牛头人,眉头皱得可以夹核桃,“不过很奇怪,它们连动一下也没有。”
在他们躲藏的矮树丛附近,至少有三个牛头人守卫站岗。这些守卫虽然皆牛头人身,但装束却跟镰刀怪物略有不同。守卫都没持武器,也没戴斗笠,只有一块破布披身。而且这块破布要比镰刀怪物所披的短小,只能遮盖躯干,头部及四肢皆**出来。
一路上看见的守卫大多是这样子,虽然没有可怕的镰刀,但没戴斗笠盖头的怪物,圆睁的双眼于黑暗中发出微光,仿佛能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事物,样子非常吓人。
“那怎么办?”她将溪望抱得更紧,“它们一直守在附近,我们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现在不就好了。”溪望轻吻她的前额,强颜欢笑,安慰道,“你再也不怕我会跑掉。”
悦桐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反正已没之前那么害怕,情欲随之悄然萌生。“抱我……”她搂住对方的脖子索吻。
溪望以两指轻点对方樱唇,阻止对方的求爱,尴尬道:“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让你满意吗?”
“没用的家伙。”悦桐调皮笑道。
溪望意识到悦桐并非有意求爱,而是为回敬刚才的调侃,故意戏弄自己。他并没有在意,将悦桐牢牢抱住,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之中。
这温暖人心的一刻十分短暂,于漆黑中回**的细微声响,让他们察觉牛头人并非全都呆立原处,至少还有那头手持巨大镰刀的怪物,正在到处搜寻他们的踪迹。
借助微弱的星光,眼尖的悦桐瞥见一个魁伟的身影从后方缓缓靠近。虽然没能看仔细,但那散发瘆人寒光的可怕镰刀,已证实其主人的身份就是一直追击他们的怪物。
“五点钟方向。”悦桐用几乎连自己也听不见的微弱声音,在溪望耳边细语。
在附近站岗的守卫不少于三个,此刻离开矮树丛无异于自寻死路。可是,镰刀怪物正朝他们躲藏的位置缓步靠近,不立刻逃跑亦是死路一条。
在这进退两难的情况下,溪望想不出任何可以脱困的办法,只好将悦桐抱紧,并向对方耳语:“是我连累你了。”
“那你下辈子要乖乖听话,一辈子都得做我的观音兵[1]。”悦桐嫣然一笑,脸上只有温情,没有恐惧。
“我这辈子也是你的观音兵。”溪望将她抱得更紧,生怕即将到来的死亡会令两人分开。
“哞!”
跟他们距离不足十米的镰刀怪物突然仰天长啸,近似于野牛的叫声响遍整个树林。
溪望于心中大呼不妙,怪物似乎发现他们的藏身地点,并呼叫同伙前来围攻。但是,他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疑问——对方需要同伴协助吗?
怪物在刚才的决斗中,刻意不使用武器,显然没使出全部实力。然而,对方在未尽全力的情况下,已让自己落荒而逃。倘若对方全力以赴,根本无须同伴支援,就能将他跟悦桐生擒,要取他们性命就更容易了。
就在溪望为此存疑之际,突然发现一缕晨光穿过树枝的缝隙,落在悦桐乌黑的秀发上。怪物之所以仰天长啸,原来并非召唤同伴,而是因为晨光驱赶了黑夜。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镰刀怪物似乎十分畏惧光明。长啸过后,它便立刻往西奔跑,仿佛害怕阳光洒落身上。
“它们怕光,我们有救了!”悦桐兴奋地摇动溪望的身体。
“嘘……”溪望用力地抱住她,使她无法动弹,并将食指放于唇前示意噤声。待对方安静下来,他才小声解释,“怕光的只是它,不是它们。”遂示意对方留意周围的情况。
悦桐往四周一看,发现守在附近那三个牛头人仍屹立于原地,连动也没动过。晨光落在它们身上,除了让它们的身影显得更高大外,似乎没产生其他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