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作死呀!”
悦桐被吓得跳起来,但当她一转过身来,却发现自己被溪望戏弄了。眼前没有血污四溅的恶心画面,她甚至连一滴血也没看见,因为被开膛破肚的守卫并非尸体。
此时晨光已照亮整个枯树林,东方更出现美丽的朝霞,所以她能清楚看到守卫被剖开的腹腔。原来坚韧的表皮下,并没有骨架及内脏,只有一大堆树枝及枯叶。而溪望放在她肩膀上的,也不是血淋淋的内脏,而是一沓枯槁的树叶。
由此推断,刚才她往守卫**使劲地踩,应该只是踩断了一根树枝。也就是说,眼前的守卫只不过是个人偶。
“你竟敢吓唬我!”悦桐杏眼圆睁地瞪着溪望。
溪望跟她对视片刻,遂转身在守卫腹腔挖出一堆枝叶,然后挤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讪笑道:“我们可以用守卫的‘内脏’生火做早饭。”
“别想扯开话题!”悦桐猛然扑过来。
溪望慌忙收起百鬼鸣的剑刃,生怕把对方刺伤。悦桐将他扑倒后,便不停地搔他的腋窝。两人于地上滚来滚去,像热恋中的情侣般嬉戏,完全忘却置身于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诡秘树林之中。
情到浓时,往往会令人意乱情迷。
被溪望翻过身来压住的悦桐,突然不再搔对方的腋窝,而是搂住对方的脖子,跟对方深情对视片刻,遂情不自禁地吻上对方的唇。
“抱我……”她于对方耳边轻语,娇羞地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躺在地上。
此刻两人郎有情妾有意,本是重修旧好的良机,只可惜地点并不理想。两人不但置身荒郊野外,附近更有一头手持巨大镰刀的怪物。姑且不论这些,单是周围那三个或吊在树上,或躺在地下的牛头人偶,就足以令人雄风难振。
故此,面对悦桐的情意绵绵,溪望只好再次挤出皮笑肉不笑的难堪表情,尴尬地讪笑道:“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更合适的地方?”
“没用的家伙。”悦桐一把将他推开。虽然是同一句话,但跟之前的戏谑不同,这次她脸上带有一丝嗔怒。
两人检查了另外两个守卫,发现跟之前那个一样,都是用皮革包裹树枝、枯叶做成的人偶。人偶表皮疑似用牛皮制作,利用高超的缝纫技术,以蜘蛛丝为线将牛皮缝合。人偶表面几乎没留下任何缝纫的痕迹,一身皮肤犹如浑然天成,因而让两人琢磨了半天才弄清楚情况。
人偶的躯干及四肢均以树枝替代骨架支撑,唯独头部是一颗完整牛头骨,双眼则嵌有两颗能于黑暗中发出微光的萤石。
眼前人偶做工精细,就算此刻已旭日东升,仍让人觉得屹立于眼前的是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怪物,黑夜中就更难辨其真伪。
“做工如此精细,吊在树上当稻草人太可惜了。”悦桐眼珠转动,遂向溪望坏笑道,“你要是把这些人偶运到城里,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如果我们能把制造这些人偶的怪物活捉,起码能换三套房呢!”溪望没好气地回答。
悦桐白了他一眼,讥讽道:“以现在的房价,能在郊区换个洗手间,已经算你走运了。”
“我们还是趁现在能分辨方向,继续去找神隐村吧!”溪望从矮树丛中翻出背包,准备继续行程。
“我们不去找李梅吗?”悦桐皱眉道,“她可能受伤了,甚至有生命危险。”
“作为一个像苍蝇般整天围着主角转来转去的大反派,她才不会这么容易就领便当。”溪望耸肩苦笑,随即又补充一句,“她要是真的死了,我就放个一百万响的鞭炮庆祝一下。”
“你这人真心黑!还不要脸,竟敢说自己是主角。”悦桐白了他一眼,遂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同行。她将头挨在对方的肩膀上,于心中暗忖:你只在我心里才是唯一的主角。
两人按照钮主任的指示一直往东走,直到中午才走出树林,其间并没有发现更多牛头人偶,也没遇上其他牛头人。似乎牛头人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树林靠北的区域,悬挂人偶应该是一种宣示领地的表现。
离开这危险四伏的鬼地方,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两人刚步出树林,马上又遇上新问题。
“你们是什么人?”
如虎啸般的呵斥于前方传来,溪望循声而觅,发现树林外约三十米处,有两名四十来岁的汉子,其中一名体形略显清瘦的独眼汉子,正从腰间拔出一对子午钺。他怒睁唯一的眼睛瞪着两人,且一副剑拔弩张的姿态,似乎马上就要扑过来。
“老豹,别乱来!”另一名壮汉慌忙喝止独眼龙。他**的上身全是结实的肌肉,体形虽比镰刀怪物要小一号,但以人类而言,绝对能称得上虎背熊腰、魁梧强壮。
壮汉没带武器,只捧着一块蕉叶,叶上放有果蔬及熏制腊肉等食物。他将蕉叶放在地上,跟独眼龙耳语一句,遂向溪望两人朗声道:“此处穷山恶水,两位必定是误入迷途。两位只要回头往西直行,天黑之前应该能找到正确路途。”
溪望将悦桐推到身后,遂向对方回话:“我们并非误闯贵境,而是依约前来与友人会面。如有惊扰之处,还请两位前辈多加见谅。”
“没听见我大哥的话吗?”被称为“老豹”的独眼龙怒挥子午钺将身旁一棵矮树拦腰斩断,呵斥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们非要找,只能找到阎罗王。”
“敢问宝地是不是神隐村?”溪望不卑不亢地问道,并仔细观察两人神色。对方虽然没作答,但他提及“神隐村”时,两人同时眉心抖动。他心知自己没来错地方,神隐村必定就在附近,且两人肯定就是该村村民。
于是,他继续发问:“两位前辈是否认识王重宏?”
“什么重云轻云,我们不认识,这里只有白云乌云。”老豹张牙舞爪,满眼尽是敌意。
溪望仍面不改色,冷静地说:“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杀手王王三。”
“你认识王三?”**上身的壮汉拦在老豹身前,扬手示意对方后退,并向溪望问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先父的挚友。”
壮汉似乎想到些什么,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溪望拱手作揖,恭敬作答:“晚生相溪望。”
“你姓相?”壮汉双眼闪过惊诧之色,慌忙追问,“相云博是你父亲?”
这回可轮到溪望一脸惊诧,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道出父亲的名字。然而,他仔细一想,这似乎并不稀奇。父亲是宏叔的挚友,对方若是宏叔十年前带来此地的那帮男女其中之一,跟父亲有交情亦十分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