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一声又道:“她是博哥儿子带来的人,我们绝不能见死不救。念在博哥昔日的恩情,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亦不能退缩。更何况,我们不见得一定要进入怪物的地盘。”说罢便将妻子的手甩开。
“且慢!”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邹健,突然开口把他叫住,并对他说,“你不能为他们冒险。”
“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阚尤虽未动怒,但脸上的威严已令人感到畏惧。
“我们必须报答博哥的恩情,但在此之前,要先把老豹的死弄清楚。”邹健面无表情地说。
“这个问题刚才已经讨论过,虽然不能确定凶手是谁,但贤侄显然不是凶手。”阚尤散发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让人觉得他的话就是这件事的结论。
“请容在下问这位年轻人一个问题。”邹健见阚尤没作声,算是默许,便向溪望问道,“一个多小时前,也就是雨势最大的时候,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这个问题等同要求溪望提供不在场证据,可当时他正在孤屋照顾悦桐,除昏迷不醒的悦桐外,没人能替他做证。
溪望如实作答,并提出论据自辩:“前辈当时于堡顶放哨,晚生若靠近石堡,如何能瞒过前辈双眼?”
“利用暴雨。”邹健冷漠道,“屠刚给我送雨衣时,雨势非常大,加上天色昏暗,在堡顶根本无法看清附近的情况,所以我才会偷闲跟他聊天。你要是利用这段时间潜入石堡,即可不被发现。”
“就算我能避开前辈双眼,又如何在不惊动阚尤前辈的情况下,将豹荣前辈杀害?”溪望再度自辩。
“还是利用暴雨。”邹健解释道,“大哥双耳虽然灵敏,但若风雨声盖过底层的动静,他未有察觉亦不足为奇。”
溪望正欲以“此处与底层只有一层之隔,堡外风雨再大,亦难以掩盖底层的动静”为由做出反驳。可是,他还没开口,珠妹已向他扔出短刀,哭喊道:“我就知道是你杀死我家男人!”
对方突然袭击,溪望哪来得及闪避,眼见短刀下一刻便要插入他的胸口,阚尤猛然挥拳,竟以拳头将疾飞的短刀弹开。
“别再给我添乱。”阚尤怒目瞪着珠妹。
然而,珠妹并未就此罢休,举刀指向溪望,态度坚决地对阚尤说:“不把我家男人的死弄个明白,我不会让这小子踏出石堡半步。”
溪望要证明清白,甚至找出屠刚就是凶手的关键证据,其实并非难事,只需一点时间即可。但他必须立刻前往枯树林为悦桐采药,哪怕是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这才是问题所在。
故此,他大步走到珠妹面前,以胸口顶向对方的刀尖,面无惧色道:“你可以一刀刺进我的胸膛,但你将永远不会知道杀害豹荣前辈的真凶是谁。”
在场众人皆屏声息气,目光全落在两人身上。
珠妹紧握手中短刀,几欲下手刺穿溪望的心脏,但最终还是将手垂下来,敬佩道:“年轻人,我敬重你的胆色,但我不会任由自己的男人枉死。”
“夫人请给晚生一天时间。”溪望义正词严道,“明日黄昏之前,晚生若不能找出真凶,就在豹荣前辈坟前割喉谢罪!”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溪望说罢便与阚尤匆匆离开石堡,前往危机四伏的枯树林。
他们刚走,屠刚便向珠妹问道:“你相信这个外来的小子?”
珠妹将被阚尤打落的短刀捡起,插回腰背的刀鞘,转头望向昏迷不醒的悦桐,答曰:“我要是把他杀了,就会搭上一个无辜的姑娘,何不多给他一天时间?”
她走到悦桐身前,轻抚对方发烫的前额,叹息道:“反正他又跑不掉。”
溪望跟在阚尤背后,于暴雨中一路狂奔,本想到小溪旁寻找遗落于营地的药物。可是,到步后两人却发现溪水泛滥,别说遗落于营地的物资,就连帐篷也早已被汹涌的洪水冲走。
他转头望向充斥着死亡气息的诡秘树林,对阚尤说:“前辈,你没必要陪晚生冒险。”
“在神隐村隐居这十年里,有一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就是无法报答博哥的恩情。”阚尤露出坚决的目光,豪爽笑道,“得人恩果千年记,得人花戴万年香。现在报恩的机会来了,今晚我若不能把你的女人救回来,这辈子恐怕也不能睡个安稳觉。”
溪望向对方拱手行礼,敬佩道:“前辈的恩德,晚生在此先行谢过。”
“别磨蹭了,赶紧进树林采药。”阚尤说罢便迈步踏入枯树林。
尽管溪望已戴上头灯,但走进暴雨下的枯树林,只能勉强看清楚十米内的事物。十米之外只见树影婆娑,犹如群魔乱舞,仿佛随时会扑过来袭击两人。
两人穿行于昏暗且压抑的枯树林,来到怪物巢穴所在的悬崖附近,寻找医治悦桐的草药。除了仔细搜寻外,他们还得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以提防将会出现的危险。
尽管条件恶劣,但阚尤对地形较为熟识,不到半小时便采摘到足够分量的柴胡。他将草药交给溪望,如释重负地笑道:“总算能为博哥略尽一点绵力,报答他昔日的恩情。”
溪望面露欢悦之色,立刻将柴胡收进肩包,遂准备向对方道谢。可他还没开口,便听见一个熟识的女性声音于身后传来:“是时候动手了,鬼羊麾下头号杀手……空手狼阚尤。”
他转身一看,发现一个婀娜的身影缓步靠近,徐徐进入可视范围——李梅!
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令人心寒的浓烈杀意,正从身旁的阚尤身上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