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一开始就投奔你姐？”映柳向思凡问道，随即又补充一句，“而且你们长得好像不太……”她被溪望瞪了一眼，便没再说下去。
“我跟娜娜是同父异母的姐弟，所以长得不太一样。”思凡坦然道，“而且我们也不是一起长大的，姐姐很小的时候就跟她妈妈离开老家了。我们平时也没怎么联系，她是从老乡口中知道我出来打工，所以才给我打电话。”
“原来是这样。”映柳疑惑尽消，露出满意的笑容。
“惨案发生时，你跟娜娜都在值班吧？”溪望问道。
“嗯。”思凡尴尬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你们想问当时的情况，但那晚姐姐跑来告诉我大病房有吸血鬼咬人，我就吓得立刻跟她躲在杂物房，还把门反锁了。我们整晚都待在里面，直到第二天警察来了才敢出来，所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虽算是印证了娜娜的口供，但从他口中却没得到任何线索。故此，溪望又问他对戴、黄、李有何了解，以及对高锐浩有何看法。
“他们才不是什么卟啉症患者，而是真正的吸血鬼……”思凡收起笑容，严肃地讲述自己目睹的异状——
我当看护经常要替病人换衣服，不管是男的女的我都要帮忙。开始时还没发觉，但时间久了，我就留意到他们三人的肩膀上都有几乎一模一样的疤痕。
与其说是疤痕，还不如说是咬痕或者牙印，因为一看就知道是用牙咬出来的。可是，这疤痕跟常见的咬伤不一样，肯定不是人或者狗之类的动物咬出来的。
他们当时已被咬了一段日子，伤口虽然早已愈合，但留下的疤痕仍非常显眼，就像两个长在皮肤上的微型火山口，相隔一节手指左右的距离，越看就越让人联想到传说中的吸血鬼。不过因为是在肩膀上，平时被衣服覆盖，所以没多少人留意到。
我把这事告诉姐姐，原来她早就发现了。
她跟我说，在我来医院前一个月，她跟邓护士就发现24床、32床及40床的三个病人身上有奇怪的咬痕，并且出现贫血、畏光等奇怪症状，还将这事告诉陈医生。可是，陈医生却认定三人患上卟啉症，叫她们别节外生枝，不要将咬痕一事上报院长。
要是当时把这事告诉院长，惨剧或许就不会发生，所以陈医生该负全部责任。
至于那个姓高的，其实就是个臭流氓。他平日好吃懒做，不是躲在保安室里玩手机，便是溜进食堂偷东西吃，就算过来帮忙也是马虎了事。而且他这人很好色，经常对女患者毛手毛脚。
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把24床的患者强奸了……
“你所说的‘强奸’是指……”溪望神色凝重。
“就是强奸呀！”思凡一脸迷茫，但仔细一想当即恍然大悟，尴尬地笑了笑，“你以为我不懂那档事呀？你们别看我年纪小，其实我什么都晓得……”他随即道出高锐浩的恶行——
差不多三个月前，那天医院要对库存的药物及器械进行盘点，因为要在当天完成，时间很紧迫，所以姐姐跟护士长他们全都跑到仓库去了。我那时刚来没几天，别说药物，就连注射器有几种也不清楚，自然就帮不上忙了。
那天我如常地到大病房收拾脏衣服和床单，刚进门就发觉有点不对劲，最后面那几个病人好像特别兴奋，都在大叫大嚷。我不由得感到好奇，就往那边多看几眼，发现24床的被子鼓起来。
我再仔细一看，发现姓高的臭保安不知道啥时候进来了，还钻进人家的被窝，把那张病床的女患者压在身下。看见被子一下接一下有节奏地拱起来，用脚指头也能猜到这臭流氓在干什么——他在强奸24床的女患者。他也太不要脸了，竟然趁大家在仓库里盘点偷偷溜进来胡作非为。
我当时气得要命，立刻跑过去把他拉下床痛骂一顿。
丑事被我当场撞破，可把他吓蒙了。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边提裤子边叫我别多管闲事，他认识派出所的谁谁谁，我要是敢多嘴一句，他就马上叫人来把我怎样怎样……
“之后呢？”映柳问道。
“没了。”思凡耸耸肩，遂愤慨道，“他只会耍嘴皮子，我才不相信他能动我一根汗毛。”
“我不是说这个啦！”映柳摇了摇头又道，“你们院长知道吗？有没有报警？”
“那臭流氓一走，我就立刻去找院长。”思凡泄气道，“可是，院长不但没有报警，也没有辞退他，只是当众训了他一顿，叫他以后别再乱来。院长还说这种事对医院影响不好，交代我们以后不要再提，更别说出去。”
“这可是犯罪啊！”映柳义愤填膺道，“怎能训斥几句就不了了之？”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思凡一脸无奈，“院长都说不要再提，其他人哪还敢多嘴？我当时本想跟院长理论，可姐姐却把我拉住。她跟我说医院有自己的一套制度，铁栅栏内外是两个世界。姓高的强奸患者，虽然触犯了法律，但法律在这里不管用。只要进了医院门口那道铁门，一切都是院长说了算，院长就是这里的法律。”
“你们院长把自己当土皇帝了？”映柳气冲冲道，“等他回来，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法律！”
“遭高锐浩侵犯的患者是戴灵浠吗，就是逃出医院并遇害的其中一名患者？”溪望沉着发问，得到对方点头确认后，又问道，“戴当时应该已出现卟啉症症状，高锐浩难道不怕从对方身上惹来什么怪病？还是说，他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他只会吹牛皮，哪有什么胆子。”思凡厌恶道，“他平时都不怎么过来帮忙，而且戴灵浠当时的主要症状只是贫血跟畏光，所以他不知道戴有啥不对劲，只知道对方是医院里最年轻、最漂亮的女病人。”
“他被咬了吗？”映柳突然想到这个奇怪的问题。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思凡思索片刻后竟然说：“好像有呢……”遂加以说明，“我赶到时，看见姓高的手心有血流出来，而戴灵浠的嘴巴则被塞了一条脏裤子。我想他应该是先用手捂住戴的嘴巴，被咬了一口才随手找来一条脏裤子代替。”
护士邓胜男曾提及戴灵浠肩膀上的伤口，但其叙述近似胡言乱语，所以并没受到重视。此刻思凡亦提及伤口一事，不禁令人怀疑吸血鬼是否真有其事。或许正如映柳所说，戴、黄、李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杀害他们的凶手则是被附近居民目睹在此出没的“吸血鬼王”。
可是，三个月前便被戴灵浠咬伤的高锐浩却至今仍未见异样，难道除咬伤外，还得像传说的那样，需要得到吸血鬼的血液才会变异？
溪望突然想起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父亲，对方的变异会不会跟本案有所关联呢？这是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为此陷入沉思时，映柳仍执着于戴灵浠曾惨遭强暴一事，一再询问思凡相关细节，扬言一定还戴一个公道。
“要讨回这个公道可不容易呀！”溪望终于回过神来，淡漠道，“受害者已经死亡并惨遭焚尸，亲属对此又不闻不问。而且目前只有证人供词，没任何相关物证，能否立案也不好说。”
“可是，总不能任由这流氓逍遥法外吧！”映柳愤愤不平道。
“别老是钻牛角尖，或许还有其他办法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溪望露出狡黠的笑容，似在心中有所盘算。
“这姓高的虽然下流但没啥胆子，只敢对患者耍流氓，陈胖子才是真正的坏人。”思凡说着露出愤慨的表情。
“你是说陈医生吗？”映柳皱眉问道，“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