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院长念中学时,跟我爸是同桌。他们都喜欢下棋,而且棋艺不分上下,所以关系特别铁,毕业后仍一直保持联系。我家就在广济桥另一头的同济村,离这里只需十分钟车程,他到医院工作后就经常找我爸下棋。
大概一年前,他跟我爸下棋时,突然提起我家的旧房子。当时我也在场,我听见他跟我爸说:“你那房子自己又不住,怎么不租出去?”
我爸说:“之前租过给好几拨人,全只租三两个月就走,最长的也不超过一年。最后那家人更浑蛋,经常把小孩儿独个儿关在房子里。这小屁孩儿可调皮呢,老是玩火,有一次差点把房子给烧掉。反正那点租金也不多,还不如把房子空着,省得老子整天操心。”
他说:“那租给我吧,我保证不会烧掉你的房子,一个月多少钱?”
院长家虽然离医院稍远,但也就是半小时左右的车程。而且医院有宿舍,就算是上晚班不想回家,也能在宿舍里休息,用不着在外面租房子。
我爸以为他开玩笑,就说不收他租金,他想啥时候进去住,来拿钥匙就是了。可没想到,他竟然是认真的,不但跟我爸要了钥匙,还硬把房租塞进我爸的口袋。
我怎样也想不通,他租我家的旧房子干吗用。我爸也问过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嘿嘿一笑。直到有一天夜里,我看见他带着一个女人过来,才知道他租房子是方便跟别的女人鬼混。
开始时,我还以为他带来的女人是鸡婆,但渐渐又发现不对劲。因为每次跟他鬼混的都是同一个女人,而且那女人还有钥匙,除了第一次是坐他车过来,之后两人都是一前一后进屋,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在**。
后来,我进了医院工作,才知道跟他**的人原来就是这里的护士长……
“这只不过是生活作风问题,跟本案似乎毫无关系。”溪望在听高锐浩讲述的所谓秘密后颇感失望。他望向窗外,那两道由车头大灯发出的光束已十分靠近,用不了多久那车就会回到这里。
他轻叹一声,摇着头对高锐浩说:“还是抓你回去交差算了。”
“别别别,我还有料能爆。”高锐浩急得满头大汗。
“给你一分钟,如果还是跟本案无关,你今晚就得在看守所过夜。”溪望掏出手机计时,发现有一格信号,但转眼间就没了。这里的手机信号不但弱,而且非常不稳定。
“绝对有关!”高锐浩言之凿凿,“事发当晚,何静刚跑出去找那三只吸血鬼,我就立刻给秦院长打电话,告诉他医院出了大乱子,还跑掉三个疯子。他当时虽然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叫我先别声张,他会找人处理这三个疯子。你们听清楚哦,他当时可是说‘找人处理这三个疯子’!”
一束强光从窗外射进来,溪望往外一看,之前见过的黑色宝马已重新停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名五十出头、头顶毛发稀疏的男人正下车打开雨伞。
“时间刚刚好。”他站起来向高锐浩招手,狡黠笑道,“走吧,先迎接你们的院长去。”他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道:“如果不想你们院长知道刚才有人说他坏话,最好就别在他面前乱说话。”
高锐浩唯唯诺诺地点头,刚想迈步,映柳就恶狠狠地瞪住他,低声说:“戴灵浠的账,我回头再跟你算!”
三人先后走出门卫室,驾驶宝马的中年男人随之进门。高锐浩立刻像只哈巴狗似的迎上去,谄媚笑道:“院长,我替你拿伞。”
男人收起雨伞交给高锐浩,边抹去肩膀上的水滴,边友善地向溪望两人问道:“你们是来调查的警官吧?”
“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德高望重的秦院长……”高锐浩将雨伞放好,立刻转头给三人互作介绍,并且在介绍过程中,一再给秦院长拍马屁。
“两位警官远道而来,我本应尽地主之谊。”秦院长眉心紧锁,一脸歉意道,“可真不巧啊,刚出了点问题,恐怕不能好好招待两位。”
“出什么事了?”映柳问道。
“到我办公室再说。”秦院长轻拍高锐浩肩膀,吩咐道,“小高,快把门开一下。”他向溪望两人招了一下手,随即带头穿过铁门。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正准备将铁门锁上的高锐浩说:“小高啊,你替我去找一找小陈,叫他到办公室找我。”他继续往前走,并喃喃自语地低声抱怨:“一下雨就打不通电话,真烦人。”
“好的,院长!”高锐浩点头答应,顺手一推将铁门关上,竟忘记钥匙仍插在钥匙孔里。
跟随秦院长来到对方的办公室,映柳刚坐下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麻烦啊,麻烦啊!”秦院长苦恼摇头,“我刚才出去看了一下,大雨令河水暴涨,竟然把那破桥给冲垮了。亏我们平时还老说那破桥最好快点垮,好让政府盖新的。现在终于垮掉,可麻烦也就来了。”
“除广济桥外,没有其他通道连接外界吗?”溪望问道。虽然在导航仪上得知广济桥是唯一的通道,但他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
“没有,这岛上没船,除了广济桥就没有其他方法进出。”秦院长长叹一声,又道,“就算有什么秘道之类的玩意儿,恐怕早就被堵了。”
“为什么?”映柳问道。
“复康岛原本是个麻风岛,本医院前身是一家外国传教士开的麻风病医院。”秦院长解释道,“地方官因为不信任洋鬼子,怕他们会搞小动作制造麻烦,所以只留一条通道进出,还让同济村的村民轮流守桥。后来麻风病人都死光了,这里才改建成精神病院。”
“现在桥垮了,要离开就只能游到河对岸?”溪望问道。
“恐怕也不行。”秦院长惆怅地摇头,“现在河水汹涌,就算是水性很好的人,也不一定能游到对岸。”
“怎么不找人帮忙呢?”映柳困惑地皱起眉头,“我们可以向消防队求助啊,用云梯应该可以让我们过去吧!”
“要是能打电话,我早就向外面求救了。”秦院长长叹一声又道,“这里一下雨就几乎与世隔绝。座机完全失灵,连内线都打不了。手机也不好使,几乎没有信号。接完防汛办的电话后,我都快把手机打没电了,可一个电话也没接通。”
“不会吧,我手机刚才好像还有一格信号,哇!”映柳本想掏出手机确认,可这时恰好有来电打入把她吓了一跳。她仔细一看,对溪望说是慕前辈打来,遂在对方示意下接听电话,并将扬声器打开。
“小月,你把小相拐哪里去了?”扬声器传出阿慕焦急的吼声,“我打你们手机都快打半个小时了。”
溪望笑道:“兄弟,柳姐还没把我卖掉,你不用担心。”
“慕前辈,你非要担心也该先担心我被卖掉啊!”映柳有种胸口挨拳的感觉,心里堵得慌。
扬声器里传出阿慕大口松气的声音,他随即以平和的语气说:“不跟你们扯淡,我打电话来是有正事,你们在和谐精神病医院吧?”
溪望给映柳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将扬声器关闭,把手机放在耳边走到墙角跟阿慕继续通话。
映柳小声跟电话彼端的阿慕说了几句,突然冲手机大叫:“喂!听见吗?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