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拦住戴、黄、李三人,反而还开门把他们放出去?”
“让老子去拦住那三只吸血鬼?你疯了!老子一个月才拿两千块,不到平均工资一半,你们竟然想让老子拿命去拼?”保安高锐浩一脸不屑地回应映柳的质疑,理直气壮道,“老子领这丁点儿工资,就只管开门关门,其他事情一概不理。你们这些天天有人请客、有人送礼,连找小姐都能报销,还不停涨工资的臭警察,才活该为工作搭上性命!”
只是问个问题,对方便恶言相向,映柳不禁大为光火。溪望见她将要发飙,当即快步挡在她身前,对高锐浩说:“谁也没要求你豁出性命,我们只是想向你了解案发当日的情况。”
“那时候呀,场面可吓人呢!换作你们,肯定会吓得尿裤子……”高锐浩点了根烟,安坐在门卫室唯一一张椅子上,边习惯性地抖腿,边向两人讲述当时的情况——
那天我就跟平日一样,兢兢业业地坚守岗位。
五六点钟的时候,护士长打来电话。她当时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话也说得语无伦次,就像那些疯子发作时一样。她冲我乱吼一通,要是换作别人,肯定不知道她说啥。幸好老子才智过人,才能弄明白她叫我现在、马上、立刻赶去大病房帮忙。
这帮孙子经常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每次都要老子出马替他们善后。我来这里才半年,已数不清替他们擦了多少次屁股,你们看看我这手掌心吧!
(高锐浩向两人展示位于左手掌心的疤痕)
我替他们收拾烂摊子时,还被一个女疯子咬掉一块肉呢!那次要不是老子及时把女疯子制服,血染病房的惨剧说不定得提前三个月。所以一接到电话,我就知道肯定又出大乱子了,于是立刻打开铁门,准备赶过去帮忙。
可是,我才刚穿过栅栏,还没来得及把铁门锁上,就看见走廊尽头有三个人影。我仔细一看,妈呀,不得了了,竟然是那三个被吸血鬼吸过的疯子。而且他们都浑身是血,还张牙舞爪地朝我冲过来。
虽然老子是方圆十里最有名的单挑王,一对一几乎天下无敌。可当时那状况,只要脑袋正常,谁会去拦阻他们?老子一个月才拿两千块,才不会去跟吸血鬼拼命,而且还是三只吸血鬼,当然是立刻往一边闪。
不过老子也不是闪掉就算,咋说老子也是个尽忠职守、爱岗敬业的好保安嘛!我本打算等他们穿过栅栏,就立刻跟在他们后面,然后再想办法把他们抓回来。
可就在这时候,护士长突然从里面跑出来。她拦住我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废话,大概就是说出大事了,大病房里乱得一团糟,还问我有没有看见病人跑出来。
等她说完这些废话,那三只吸血鬼早就跑得没影了!
于是,我就跟她说:“你这臭婆娘就只会坏事,要不是你突然跑出来,我恐怕已经把他们抓回来了。”她被我骂了一顿,大概知道自己闯祸了,就独个儿跑出去追那三只吸血鬼……
看着高锐浩那道貌岸然的嘴脸,映柳觉得十分恶心,于心中骂道:明明是自己失职放走病人,竟然还敢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将责任全往别人身上推。
话虽如此,但将心比心,光是看见三个满身鲜血的疯子迎面冲过来,就足以把大部分人吓倒,任由对方逃走亦情有可原。只是高锐浩先是自吹自擂,随后又为自己推卸责任,这样的恶劣行径实在令人生厌。
映柳很想狠狠地教训这家伙一顿,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骂,气得鼓起腮帮。溪望见状便朝她狡黠一笑,并以眼神示意少安毋躁,遂转头对高锐浩说:“咬伤你的是戴灵浠吧!就是当日逃出医院的女患者。”
“就是那个小婊子!她之前被绑在**也能咬掉我一块肉,而当时她不但没被绑住,还跟另外两只吸血鬼一起,谁敢上前拦阻他们?不怕被他们大卸八块吗?”高锐浩口沫横飞地说着,突然又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其实我也不是任由他们逃走,而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绝不能跟他们硬碰,必须智取。要不是何静跑出来瞎掺和,我三两下子就能把他们拧回来。”
“你刚才说掌心的疤痕是制服女患者时留下的,怎么现在又说是戴灵浠被绑在**时咬的呢?”溪望面露狡诈之色,随即又道,“而且你说接到电话后也没过多久,就看见三名患者冲出来,这似乎也跟实际情况有些许出入。按距离推算,如果你打开铁门就看见戴、黄、李,那么他们应该在你接电话前就已逃离病房。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护士长应该叮嘱你紧锁铁门防止患者逃走,而不是打开铁门进去帮忙。”
“我、我怎么知道,反正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高锐浩的声音渐渐变小,且眼神闪烁,显然是心虚。然而,他低头思索片刻,马上就开腔反驳:“肯定是那三只吸血鬼早就跑出病房,只是何静躲在护士站里不知道,还打电话来叫我进去。一定是这样,他们三个跑掉都是何静害的。”
“可是,你刚才又说戴、黄、李冲出铁门没多久,护士长便出现在你面前。”溪望狡黠一笑,“她跑得也太快了吧?”
高锐浩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的沉默印证了溪望的推断:他并非接电话后立刻前往大病房,而是悠然地玩了好一会儿手机,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将铁门打开。这时候戴、黄、李早已逃出大病房,并冲向医院的唯一出口,何静亦追着他们跑出来。
也就是说,他的懒散是导致患者逃脱的主要原因。
有把柄给人抓住,气势自然就被压下去。他没再像刚才那样口沫横飞,而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溪望可不会就此放过他,立刻乘胜追击,指着他左手掌心说:“据我所知,你这道疤痕并非帮同事收拾烂摊子时落下的,你甚至不敢让人知道当中的真相……”
“我有啥不敢让人知道的?”高锐浩恼火道,“老子做人做事光明磊落,你别以为瞎扯几句就能吓唬老子!”
“是吗?你强奸戴灵浠时,也觉得自己光明磊落?”溪望猛然上前一步,抓住高锐浩的手臂,把他从椅子上扯出来狠狠地摔到地上,再将他的手臂扭到背后。
“搞什么鬼啊?臭警察很了不起啊,怎能随便打人!呜,我的手臂要断了,腰也扭伤了……”高锐浩一个劲地鬼叫,不停扭动身体。
溪望感冒未愈,全身乏力,好不容易才把他按在地上,喘着气说:“我不妨老实告诉你,警官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尽快回家休息。可是这案子死伤人数达24人,若不尽快破案,上头肯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你有没有好脸色看,关我什么事啊!”高锐浩不停挣扎,并继续乱喊乱叫,“你还不放手?老子手快断了……救命啊,警察打人啊!”
“瞧你这智商,活该当一辈子保安。”光把高锐浩按在地上,已让溪望感到十分吃力。他只好向映柳使个眼色,示意对方过来帮忙,又道:“就目前而言,有足够证据证明你曾强奸戴灵浠,随后又故意将她及黄、李二人放走,并导致他们惨遭杀害及焚尸。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杀死戴、黄、李的凶手。你为掩盖自己犯下的强奸罪,而设计将戴灭口,并顺带把黄、李二人也一并杀掉。”
“胡说,你太扯了吧!”高锐浩怒吼道,“你怎么不把新中国成立以来未破的案子全都推到老子身上!老子可认识派出所的邓所长,想诬陷老子没这么容易。”
“你的邓所长应该是正科级吧!”溪望嘲讽道,遂转头问已掏出手铐的映柳,“柳姐,我们的头儿梁厅长是副省级,还是正厅级来着?”
“是副省级。”映柳在作答的同时给锐浩戴上手铐。
溪望装疯卖傻道:“副省级职权大,还是正科级职权大呢?”
映柳配合地应和:“那还用说,全省的警察都归厅长管,光每次招考的人数,就比二十间派出所的警员还要多。”
“原来是这样啊!有厅长撑腰,我们还用得着怕那个什么所长吗?”溪望先肆意嘲笑,然后恶狠狠地向高锐浩施以恐吓,“不找个倒霉鬼出来背黑锅,我就不能回家舒舒服服地睡觉。至于这倒霉鬼是谁,我才不会在意。除非你能给我找到另一个替死鬼,否则这黑锅你就背定了。”
这种小伎俩效果还挺不错,高锐浩一下子就被吓到了,连忙哭喊道:“不是我,我没杀人。我是跟那个姓戴的小妞玩了一下,但我没有杀她,也没有动另外两个疯子一根汗毛……”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老老实实地给我说清楚,要不然就等着坐牢吧!”溪望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休息,示意映柳将高锐浩扶起来。
映柳给高锐浩解开手铐,使劲地将他推到墙角,厉色道:“你是不是强奸了戴灵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