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些什么呢?”映柳好奇地对刚上车的溪望问道,“看你们小声说大声笑,聊得挺开心的嘛,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怎么会呢!”溪望莞尔笑道,“大家都说你比之前漂亮多了,发高烧还说你要是胸部再大一点,他就立刻向你求婚。”
跟一年前相比,映柳的确漂亮了不少。当然她的容貌并无任何变化,只是衣着变得时尚,而且也学会了化妆,彻底摆脱了之前的土包子形象。
映柳翻着白眼说:“切,我就算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那个神经病。”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溪望开玩笑道,“我虽然没发高烧那么帅,但至少比嫁猪嫁狗好。”
“你的油腔滑调对我可不管用。”映柳边开车边得意扬扬道,“消息灵通的小月妹妹,早就知道你又被桂队长承包了。”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呀,就像专业的情报员一样。”溪望言语间似有弦外之音。
然而,映柳不知道是在装傻,还是没听懂,对此并没理会。她摸出一瓶口香糖递给溪望,问道:“要不?”见溪望摆手婉拒,她便倒出两颗口香糖扔到嘴里,嘟嘟囔囔道:“不要拉倒,这可是人家千里迢迢给我带回来的礼物,很珍贵的哟!”
“别忘记我还送了你项链。”溪望瞄了她一眼,见自己送的项链正挂在对方脖子上。
“是耶,还有这条项链。”映柳将项链的月牙吊坠从衣领内掏出来,向对方晃了晃道,“哼,还敢说是自己亲自设计,全世界就只有一条。我呸,不就是网上两条包邮还送戒指的便宜货,想忽悠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小月妹妹,还嫩了点……”
映柳嚼着口香糖不停地碎碎念,溪望自知理亏,只好转移话题,向她询问案件详情。她仍唠叨了几句,才简要地道出案情:“死者马小龙,男,23岁,冼乐村村民,于利万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任司机一职。昨天凌晨3点左右,死者驾车途经城郊东河涌冼乐村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撞毁涌边护栏,连人带车冲进河里,被发现时已溺毙于车厢之内。”
“是酒驾吧?”溪望皱眉道,“听起来只是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是,就在一周前,死者曾在同一路段出了另一起车祸。”映柳扭了下头,示意对方从放在后座的背包里取出案件资料,继续道,“一周前,同样是凌晨3点左右,死者驾车途经该路段时,将一名路人撞进河涌,致使对方当场死亡。这起车祸的受害者名叫姚茵冰,女,20岁,同为冼乐村村民,于魅影ktv任服务员一职。”
“这段路是交通黑点……”溪望边翻阅资料边质疑道,“两宗车祸都发生在同一个弯角,这个弯角不但弯度大,而且光线昏暗,为事故多发路段。之前亦曾有车辆因车速过快,而从这个急弯冲进河涌。”
“虽然在一周接连发生两起车祸,但这也只能说明死者的驾驶态度及习惯有问题。”溪望抬头望向对方,皱眉问道,“确定死者没有酒驾?”
“确定。”映柳答道,“死者是司机,之所以晚归是送喝醉酒的同事回家,所以他不可能喝酒,而且尸检也没从血液中验出酒精成分。”她随即又补充道:“这宗案子的诡异之处不在于接连在同一地点发生车祸,而在于死者出事前的一通电话。”
“愿闻其详。”溪望合上档案,饶有兴致地道。
“技术队在车厢里找到死者的手机,虽然被水泡坏了,但他们折腾了老半天,还是恢复了记忆卡里的部分数据。”映柳解说道,“他们在残缺的数据当中找到一段通话录音,通话时间就在死者出事前一刻……”
“技术队的同事怎么知道,这段录音是在出事前一刻录下来的?”溪望露出疑惑的目光。录音文件或许有时间信息,但案件资料中并没提及有人目睹车祸的过程,因此车祸发生的时间只是经推算得出,跟事实难免存在偏差。
“你听完就知道。”映柳掏出手机扔给对方,“第一个录音就是了。”
溪望按对方提示播放录音,并启动扬声器,一个惶恐的男性声音随即响起:“老大,救命啊!”
接着是另一个男性极度厌烦的声音:“又惹什么麻烦了?不是叫你这段时间别给我惹事吗!”
“我没惹事啊老大,是茵冰,是茵冰要杀我……”
“去你的!你嗑药嗑傻了?”
“我没嗑药啊老大……”
一个亦真亦幻的女性声音于手机的扬声器中传出:“走这么急干吗……”随后便是最早出现的男性如魂飞魄散般的慌乱惊叫,紧接着是剧烈碰撞声、水声等一系列混杂的声响,突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录音亦随之结束。
“这是死者出事前跟一个叫史炽云的男人之间的通话。”映柳接过溪望递回的手机,继续道,“出事汽车被捞上来时,车厢里就只有死者一人,史炽云亦声称跟他通话时独自在家中休息,可录音中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女性声音。再加上死者在通话中提及已在一周前离世的姚茵冰,难免令人觉得他的死因非常可疑。更重要的是,出事路段被当地人视为不祥之地,故此谣言满天飞,有说他当了冤魂的替身,也有说他不走运遇见鬼差,被对方勾去魂魄。若不尽快查明真相,谣言恐怕会越传越疯。”
溪望翻开案件资料里的检验报告,并没发现可疑之处。法医并未对死者进行详细尸检,初步检验得出其死因为溺水,虽出现中毒症状,但这是事发现场的东河涌水质受严重污染所致。从验血报告判断,基本上能排除酒驾、药驾及毒驾的可能。
再翻看证人口供,发现在录音中与死者通话的史炽云,虽听见那个女性声音,并承认声音的主人有可能是已离世一周的姚茵冰,却一再强调死者当时说要杀他的是“阴兵”,而不是“茵冰”。
溪望看着这份笔录,皱眉道:“这个史炽云很可疑,虽然两者的发音一样,但死者在录音中提及的显然是一周前去世的姚茵冰,而不是毫不相干的阴间士兵。可是,他却一再强调对方所指的并非那个死于车祸的ktv服务员,这当中或许大有文章。”
映柳瞄了他一眼,询问道:“要不我们先去找他,反正他的住所距离事发现场不远,也就几里路。”
“嗯。”溪望点了下头。
撇除那段诡异的录音,本案跟普通交通事故没什么两样。就目前所得资料而言,史炽云是唯一的切入点,除此以外别无线索。因此只能在他身上碰运气,希望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时近中午,两人来到瑞龙城别墅区入口。资料显示,事发前马小龙曾送史炽云返回位于别墅区内的住处,其后在约五公里外的东河涌冼乐村路段出事。
这是一个高档别墅区,入口建有一座宛若城门的高大门楼,不但富丽堂皇,而且“守卫森严”。映柳向在门楼前站岗的保安出示警员证并表明来意,对方却以会对住户造成滋扰为由,拒绝让他们进入别墅区。
映柳隔着车门冲保安怒吼:“信不信老娘把你铐上,自己拿钥匙开门!”
“我们这里是用门卡开门……”保安似乎仍想推三阻四,但看见她掏出手铐,立马就拿起对讲机向上头请示。
折腾了好一阵子,保安总算妥协了,但要求将警车停在别墅区外,说是怕影响住户情绪。“这辆又不是运尸车,会有啥不良影响。”映柳抱怨一句便没再唠叨,按对方要求将警车驶到外面的停车场,和溪望徒步进入别墅区。
“你变了。”刚穿过门楼,溪望便跟映柳说,“之前的你就跟鹌鹑一样,胆子小得要命,绝不会像刚才那么剽悍。”
“还不是跟你学的。”映柳白了他一眼,遂掏出他送的口香糖扔了两颗进嘴里,边嚼边说,“是你教我的,办案有时候得不择手段,威迫利诱甚至是恐吓,只要能够破案,什么方法都可以试一试。”
“是吗?我都忘记了。”溪望莞尔一笑,遂问道,“那我教过你色诱吗?”
“我才不会随便牺牲色相。”映柳朝他吐舌头,随即快步往前跑,并回头喊道,“这里挺大的,走快一点,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