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生死相搏

作者:求无欲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映柳所用的招式显然是杀手王的疾步,溪望心里犹如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于心底怒骂:宏叔,你到底收了多少个徒弟啊!

然而,细想之下,这亦是理所当然之事。同为陵光成员的李梅也会零距离猎杀术,映柳作为她的妹妹,跟她一同拜入杀手王门下并无不妥。

映柳平日那能把人缠住,怎样也甩不开的功夫,显然并非源自她死缠烂打的个性,而是因为师出名门。此刻她已卸下伪装,若再被她缠上,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溪望必须暂且放下往日旧情,跟她生死相搏。

零距离猎杀术的特点就是最大限度地贴近对方,使对方难以反击。此时映柳已冲到溪望跟前,微微隆起的胸部几乎贴在他胸口上,要拉开两人距离已经来不及,他必须立刻反击,否则只会成为待宰羔羊。

与锥心蝎交手后,溪望意识到陵光内肯定还有其他得到宏叔真传的杀手。他让花泽将百鬼鸣改造成带有棱刺的百鬼锥,就是为了应对当前这种局面。在近乎零距离的近身搏斗中,百鬼锥前端的锋利棱刺,能瞬间将对方击杀。

就在映柳将要扑到他身上的瞬间,他向对方腹部挥拳,同时触动机关让棱刺弹出,准备在对方腹部捅出一个血洞……然而,让他大感意外的是,触动机关后,棱刺竟没如常地从衣袖里弹出,只有一下卡壳声传入耳际。

“笨蛋!”映柳的嘲笑声响起时,他的右拳已击中对方腹部。可是对方的身体竟如柳絮般,随着他的拳击往上飘起,并双手抓住他上衣,腾空翻到他身后,使劲地将他扔向门外。这一下翻身投掷劲力非凡,让他先撞到门框再飞出门外,这一撞几乎把他的腰给撞断了。

于痛苦中挣扎着爬起来的瞬间,他借助微弱的光线往袖口里的百鬼锥瞄了一眼,发现枪口竟然被口香糖堵住。映柳这两天总是不停嚼口香糖,以及老往他身上蹭的画面随即于脑海中浮现。

映柳平日的胆小及笨拙,显然都是装出来的。溪望虽知道她不简单,但没想到竟能达到这种程度。而且她不仅心思细密,速度、力量及搏击技巧均超群绝伦。虽还没达到宏叔及父亲的程度,但应该在易露妍之上。

就目前这几下交锋判断,在狭窄的环境下,溪望根本毫无胜算。要保住性命,方法就只有一个。他于停尸间门前摆出迎战姿态,并朝对方轻勾食指,挑衅道:“还不错,比你姐强多了。来,让我看看你从宏叔身上还学到……”话还没说完,他猛然转头就往大门拔足狂奔。

“就喜欢耍这种小聪明。”映柳冷哼一声,掏出车钥匙轻轻抛起,边缓步往外走边嘲笑道,“有本事跑回去,看我不把你撞到东河涌里。”

溪望跑到殡仪馆外,本想将百鬼锥及飞镰组合成长柄镰刀,以便在这开阔的马路上跟映柳决一死战。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不仅百鬼锥的枪口被口香糖堵住,就连飞镰的刀刃也被粘住了,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清除,只能组合出一根不带利器的长棍。

没有刀刃难以压制映柳进攻,拉开两者的距离,一旦再度被她贴近,恐怕凶多吉少。苦无对策的溪望,只好将手伸进肩包乱翻,看看有什么宝贝能解决当前困境。这一翻,还真找到一件合用的宝贝,不由心生一计。

映柳追出来,看见溪望便嘲笑道:“还好你没跑,要不然我还得开车去把你撞死。”

“柳姐出神入化的驾驶技术,小生已经领教过了。今晚还是来点别的,让我开开眼界吧!”溪望挥舞长棍摆出迎战姿态,再次朝对方轻勾食指。

“想开眼界没问题,就怕你跑得太急看不清楚……”映柳说着旋身前行,并不停挥舞双手,每挥一下均有四块刀片从指间飞出。她边旋转身体,边对溪望说:“先让你见识一下杀手王的绝学‘旋蝶舞’!”

从她指间飞出的刀片并非径直扑向溪望,而是在围着其身体打转。若只有十块八块刀片倒不要紧,可当她停下来时,已有上百块刀片犹如蝴蝶群飞,将溪望团团围住。

宛若群蝶飞舞般的刀片,虽暂时没给溪望带来任何伤害,但他只要稍微动一下,便立刻会遍体鳞伤。而且刀片旋转的轨迹逐渐收窄,就算呆立不动,早晚也会惨遭千刀万剐。刚才没把“星河”捡起,可让他后悔死了。现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宏叔的绝学还真不是盖的。

“父亲面对这种情境会怎么办?”溪望于心中念道,同时脑袋高速运作,马上就想到父亲的绝学——顺流逆切!

若宏叔对父亲使出旋蝶舞,父亲必定会以顺流逆切还击。父亲会先顺应刀片的走势旋转身体,以产生强劲的气流控制刀片走向,再带动气流使刀片全飞回宏叔身上。

尽管已想到破解之法,可是溪望没父亲那可以瞬间带起强劲气流的本领。强行使出顺流逆切,恐怕没能控制刀片,反而还会承受千刀万剐。

“横竖都是死,只好拼了!”他于心中喊道,遂将长棍一分为二,并且重心下移旋转身体,以掠地旋风强行突破刀片舞阵的封锁。

“笨蛋!”映柳冷笑一声,在他矮身如陀螺般突破旋蝶舞包围的同时,朝他疾步前冲,并跳起翻身出脚,往陀螺中央——也就是他的脑袋狠狠地踩下去。

为保护头部,尤其是双眼,溪望突破刀片封锁时刻意低着头,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进攻。当他有所察觉时,映柳已在他头顶上。这一脚踩下来,就算不把他脑袋踩出个洞来,恐怕也得踩断颈椎。

幸好,飞镰的刀刃虽被口香糖粘住,但刀头仍能弹出。他慌忙触动机关,朝路边灯柱发射刀头,借旋转的劲力使钢丝缠住灯柱,遂再次发动机关收回刀头,借钢丝回拉之力把自己扯向灯柱,从而避过映柳的致命攻击。

然而,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钢丝将他扯向灯柱期间,他的背部一直贴着水泥路面,急速的摩擦把他整个后背的衣服都磨破了,防砍背心也磨得发烫,几乎要点燃他上衣剩下的部分。

他迅速回收刀头再度组合成长棍,并将上衣脱掉重新摆出迎战姿态,啐骂道:“又是弹弓又是刀片,为了杀我,你到底准备了多少家伙?身上藏这么多刀片,不怕把自己割伤吗?”

“笨蛋才会把自己弄伤。”映柳嘲笑道,遂抽出一块刀片夹于中、食两指之间,“我只为你准备了这个。”这块刀片跟之前的不一样,刚才她攻击溪望时,用的都是黑色刀片,但现在手中这块却是银色的。

“刀口上涂了毒液。”这个念头于溪望脑海中浮现时,映柳已朝他扑过来,并冷酷无情道:“他选择你这个笨蛋,或许是个错误……”

溪望没明白对方话里含义,因而愣了一下。然而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取决于一瞬之间。他回过神来,慌忙提棍仓促迎击,以棱刺被堵住的棍头刺向对方面门。

映柳如水蛇般扭动娇躯,不仅避过棍头,还沿着棍身继续进攻,扬起夹着银色刀片的右手,挥向他的颈动脉。

眼见对方已冲到眼前,长棍难以再起作用,他只能用之前想好的策略拼死一搏。他放弃长棍,欲以左手护着脖子,右手则从肩包里掏出从百鬼鸣换下来的剑刃作匕首使用,刺向对方腹部要害。

在这生死相搏的瞬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尽管映柳完全放弃防守,但溪望显然没占到便宜。因为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左手还没抬起来,映柳指间的银色刀片已在他的颈动脉上划过。

“同归于尽吧!”他将剑刃掏出,希望能在失去意识之前,将其插进对方腹部……

长棍掉落地上那一刻,两人均呆立不动。

“你果然是个笨蛋……”映柳脸上的冷酷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夹带痛苦的浅笑。银色刀片于指间滑落,她的身体亦徐徐倒下。

溪望呆呆地看着插在对方腹部的剑刃,随即猛然伸手检查自己脖子,发现颈动脉不仅没被划破,脖子上甚至连一丝血迹也没有。可是,映柳刚才明明用那块银色刀片在他脖子上狠狠地划了一下。

他立刻将掉落在地的银色刀片捡起,发现刀口竟贴上了透明胶纸。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映柳,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为什么?”

尽管贴了透明胶纸的刀片没能划破他的颈动脉,但以映柳的速度,要避开他的致命反击也是轻而易举之事。毕竟他是刀片将要划过脖子时,才慌忙从肩包内掏出剑刃,映柳有充裕时间做出反应,就算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不会被伤及要害。也就是说,映柳根本没打算取他性命,而是像父亲及宏叔那样,想借他的双手了结自己的生命。

“我要杀你还不容易……”映柳于痛苦中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气若游丝道,“刚才搂住你手臂时,用毒针给你扎一下,轻轻松松就能送你上黄泉路……”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溪望咆哮般喊道,“你不想替李梅报仇吗?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要借我双手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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