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望被打得跌倒在地,愤然爬起来准备还击,可抬头一看发现打他的大光头竟然是“鬼马郎中”范二饱。
范大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向愣在一旁的医生、护士扬了下手,示意对方去忙他们的工作。待他们都离开后,他才盯住溪望问道:“冷静一点没有,还需要镇静剂吗?”说着举拳轻晃。
“你又装成范大夫的模样干吗?”溪望抹去嘴角鲜血背墙而坐,闭上双眼极力平复处于崩溃边缘的情绪,声音仍有些微颤抖,“以为我还不知道你是凌风吗?”
“陵光要杀的人可不止你一个,我在猎杀名单上的排名比你还高呢!若以真面目到处闲逛,我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假扮范大夫的凌风无奈地耸耸肩,忽然又换上调皮的语气,“还有,你该叫我‘神偷凌风’,或者叫我的英文名nicholas,当然我也不介意你叫我妹夫……”
“滚一边去!”溪望随手捡起一把从治疗车上掉落的剪刀,往对方身上扔过去,“我没心情跟你胡扯。”
“我不是来逗你玩的。”凌风接住剪刀,潇洒地转个身将其放回治疗车上,遂向溪望问道,“想知道小月为什么逼你杀她吗?”
溪望本低着头不想理睬他,但此刻却两眼发光,急忙向他追问因由。
“小月其实是双面间谍……”凌风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徐徐道出映柳隐藏的另一面——
小月跟李梅是第一代“张鹿”李成刚的女儿,她们的母亲是蒙古人,名叫月英。因为她们分别跟随父母的姓氏,所以姐妹俩一个姓李,一个姓月。
李成刚于二十年前生物研究所一役中身亡,随后小月就被送到乡下,由一个名叫邓蓉的客家人照顾,因此她有点客家口音。邓蓉除照顾她的起居外,还对她进行地狱式训练,以便她日后为陵光卖命。不过,她的武术技巧主要是源自杀手王。
虽然陵光中实力最强的是井犴,但他疑心极重,从不对徒弟倾囊相授,教出来的弟子全是酒囊饭袋。因此陵光里能力较强的杀手,大多是杀手王的门徒。
小月自幼与家人分离,过着孤儿般的生活,因此非常渴望能与家人团聚。可是她心里明白,只要陵光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她的心愿就无法达成。因为井犴从不相信任何人,必定会一直利用月英要挟她,让她为组织卖命。
井犴控制下属的主要手段,就是以下属最在意的人为要挟。他以你跟见华的性命要挟轸蚓、以私生女刘倩琪要挟杀手王、以月英要挟小月两姐妹……
自第一代张鹿死后,月英就遭到软禁。因此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小月跟李梅都没能跟母亲有任何接触,只能定期通过照片等方式确认母亲尚在人世。
一年多前,我跟小月一同执行任务,得知她极其渴望能与母亲团聚,甚至不惜为此背叛陵光。因此,我便游说她参与瓦解陵光的计划——猎焰行动!
猎焰行动在二十年前生物研究所一役中便开始进行,可是那次行动不仅失败了,我们还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包括我父亲在内的数名反抗者,在行动中被井犴残忍地杀死。
十年前猎焰行动再次开启,轸蚓诈死退居幕后是计划的第一步。经过数年的筹划及准备,是时候启动第二步计划,引导被选中的人与陵光对抗,而那个被选中的人就是你——轸蚓引以为傲的儿子相溪望!
为此,小月主动要求加入诡案组,并给你寄匿名信,使你对父亲的死亡起疑。其后你误以为寄信人是李梅,但实际上李梅当时还不知道猎焰行动的存在,后来对此亦持反对态度。她之所以没有否认,是为了保护小月,避免妹妹的间谍身份曝光。
长达二十年的分离,不可避免地疏远了姐妹间的感情。再加上刻意抹杀情感的杀手训练,使李梅在与小月重逢的初期,非常厌恶这个来自乡下的土包子。
尽管如此,但她们终究是姐妹,不管表面上有多厌烦,李梅心里还是不想自己的妹妹受到伤害。所以,她选择默认,替妹妹扛下这个麻烦。
或许,你已察觉到小月一直暗中跟李梅保持联系。
其实她们在组织里是上下级关系,小月必须及时向李梅汇报在警队里收集到的情报。她借这个机会,拉拢李梅参与猎焰行动,希望借此救出被软禁的母亲。
然而,李梅坚信陵光不可能被彻底消灭,我们的努力非但徒劳无功,甚至还会遭到组织诛杀。她认为保护母亲的唯一方法,就是服从井犴的命令,继续为组织卖命,直到被组织抛弃为此。
拒绝参与猎焰行动后,李梅并没有向井犴汇报此事,甚至还暗中给我们提供情报。或许她在心底里,也期望我们能将陵光彻底铲除,好让她们母女三人得以团聚。
尽管如此,作为陵光的核心成员,她的存在仍是猎焰行动的重大阻力。她执意不肯加入,那我们就只能将她清除,这就是轸蚓一脚将她踢下山崖的原因。
小月在事后才知道,我们将她姐姐视为障碍并予以清除,这使她对是否继续参与猎焰行动感到犹豫及迷茫。而且失去李梅这员大将,令井犴感觉你对陵光的威胁日渐增加,他便向她下达死命,要求她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杀死,甚至以月英的性命来威胁她。
就在这时候,她察觉到厅长已对她起疑,她的间谍身份很快就会曝光。不能继续潜伏于警队内部收集情报,对井犴而言,她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为此,她曾犹豫是否该听从命令将你杀死,以向井犴证明她仍能为组织效力。
不过她最终还是想明白了,就算把你杀了,日后仍会受到陵光操纵,继续过着刀头舐血的日子。而她的母亲依然会遭到软禁,性命仍时刻受到威胁。因此,她只好像杀手王及轸蚓那样,借你的双手了结自己的生命……
“今晚是最后限期,她在12点之前没能将你杀死,月英就会惨遭毒手。”凌风长叹一声,又道,“为了保住母亲的性命,同时又为了让猎焰行动能够继续进行,她只好选择牺牲自己。”
溪望闭上双眼,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于脑海中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当睁开眼睛时,他已换上一副冷酷无情的表情,冷峻道:“杀死李梅必然使映柳陷入两难境地,以爸的才智必定早已料及。”
凌风沉默片刻,遂点头道:“这是个艰难的决定,按照轸蚓编写的剧本,要消灭陵光就必须有人做出牺牲。杀手王牺牲了,轸蚓也牺牲了,现在轮到小月。”他长叹一声又道:“不过他们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溪望突然跃身而起扑向凌风,一拳打在对方脸上,并将其扑倒在地,面露凶相地咆哮道:“你怎么不牺牲自己?你这个‘圣母婊’!”
“别打脸!”凌风抵挡着他雨点般的拳头,竭力辩解,“你知道他们活在陵光的操控下有多痛苦吗?与其成为陵光的傀儡,还不如给自己一个解脱,而且他们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这所谓的价值,不就是为了替你那个死鬼老爸报仇!”溪望继续挥拳狠揍凌风,直到一把冰凉的54式手枪顶住他后脑勺才停下来。
“我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似曾相识的冷漠声音从背后传来,溪望举起双手缓缓回头,眼角瞥见用枪顶住他脑袋的是个冰山美人——原诡案组成员原雪晴!
“你都听见了些什么?”溪望强作镇定问道。
“不止听见,她还看见你跟小月火拼。”凌风将被打歪的人皮面具扶正,遂嘲笑道,“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作为原诡案组成员,特种兵出身的雪晴拥有优秀的跟踪及监视技巧,当然不会轻易被目标发现。因此,溪望没理会凌风的嘲笑,继续向雪晴问道:“厅长让你监视我?”
“我的监视目标是小月。”雪晴冷漠答道,“厅长发现她在警队里暗中收集情报,怀疑她跟罪犯勾结。现在看来厅长不但没有多虑,似乎还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早就知道我们被监视了?”溪望向凌风问道。
凌风狡黠笑道:“决战时刻即将到来,也是时候找警察姐姐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