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居闹鬼
“游医生,精神病会传染吗?”仕雄神经兮兮地问道,“还是……我家闹鬼了?”
“黎先生,别自己吓自己。”惠娜摇头苦笑,翻开对方妻子的病历。
按病历上的记载,仕雄的妻子名叫梁丽珍,二十八岁,一年前开始出现幻听,并于三个月前突然袭击丈夫,因而到此求医,其后确诊为精神分裂症。经治疗后病情大为好转,现在症状已基本消除。
惠娜将病历合上,向仕雄说道:“还是先把你的情况告诉我吧!”
“我总觉得家里有脏东西……”仕雄面露惶恐之色,于颤抖中讲述所遇到的怪事——
去年,我女儿莹莹刚满三岁,该上幼儿园了。我跟丽珍找了不少关系,请人吃饭也至少请了十几顿,但这事还是没得到落实,连一家靠谱的幼儿园也没搭上。后来,丽珍就跟我商量:“要不买套学区房吧,反正我们也该买房子了。”
其实我一直都想买房,可现在房价这么高,要买套合适的房子并不容易,买学区房就更难了。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丽珍托朋友找到一套学区房,各方面的条件都符合我们的要求,最重要的是价钱也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当然,天上不会突然掉下馅饼,房子之所以便宜,是因为“不干净”。听说,上一个业主的妻子就死在客厅里,还是半夜穿红衣服上吊的,可吓人呢!
我跟丽珍都不是迷信的人,但住在死过人的房子里,心里总会觉得不舒服。但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是我们唯一买得起的学区房。要解决莹莹的教育问题,我们必须把这套房子买下来。
我把全部积蓄都掏了出来,还向父母及亲友借了不少钱,总算凑够首付把房子买下来。可是,乔迁新居的喜悦还没消退,我就发现房子好像有问题。
搬入这房子后,我发现丽珍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我问她跟谁说话,她每次都表现得很慌张,并对此支支吾吾。更奇怪的是,她经常在半夜三更,趁我睡着独自走到客厅自言自语,有时甚至说着说着就往门外走……
“作为丽珍的主治医生,她的情况我很清楚。”惠娜扬手打断仕雄的话,“她之所以有这些奇怪的行为,是因为出现幻听,病因很可能是不适应新环境。”
“那我呢?”仕雄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我最近也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不时在我耳边说话。”
他突然又变得无比沮丧,眼神中更带有三分惶恐:“我要么是被丽珍传染了,要么就是……家里闹鬼!”
二.凶宅往事
“精神病不是由细菌或病毒引起的,理论上不存在传染的可能。但是……”惠娜迟疑片刻,接着解释道,“处于同一环境,且关系极为密切的亲属或挚友,譬如母女、兄妹、夫妻等,若其中一人患上精神病,另一个也有可能出现类似甚至完全相同的症状。这在医学上称为‘感应性精神病’。”
“我、我真的得了精神病?”仕雄紧握双拳,激动得连声音也变得颤抖。他突然重重地拍打桌子,神经兮兮地叫道,“不是,我不是神经病,我跟丽珍都不是神经病,我们是中邪了,是被冤鬼缠身!”
“要相信科学。”惠娜苦笑着摇头,指着丽珍的病历说,“经过三个月的治疗,丽珍的情况已明显好转,这个你应该很清楚。我给她开的可不是驱鬼符咒,而是抗精神病药物。如果是鬼魅作祟,你觉得药会起效吗?”
“她的确好多了,还像以前那样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跟搬进这房子之前没什么两样。她刚搬过来时,整天神不守舍,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仕雄将信将疑地点头,但突然又猛然站起,凑近对方神经兮兮地小声说,“但她给我煮的咖啡,味道跟以前不一样。”
“你就别鸡蛋里挑骨头了。”惠娜无奈地苦笑,并扬手示意仕雄坐下来,“丽珍服药近三个月,俗话说‘是药三分毒’,多少会对她的感官产生一些细微的影响。而在煮咖啡的过程中,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会对味道产生影响。你要她煮回一年前的味道,是不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就是新房子的水质,跟你们以前住的地方也不一样呀!”
“但是,我总觉得她还是有点儿不对劲。”仕雄重新坐下来,苦恼地双手抱头。
“你不觉得是自己太多疑了?还是把你的情况详细告诉我吧!”惠娜翻开仕雄的病历本,并拿起钢笔准备记录,“在心理学上,你觉得房子有鬼,那么就是有鬼,不过我可以替你驱鬼。虽然我用的不是符咒,而是抗精神病药物,但用在你妻子身上,效果还是挺好的。”
“好吧,我的情况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仕雄面露沮丧之色,缓缓讲述自己的情况——
自从丽珍在生日那天,突然发病袭击我之后,我就经常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开始时声音很模糊,听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也分不清说话的是男是女,只知道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可是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早上或者半夜,就是我睡觉之前,或者早上刚起床的时候。但我待在公司里,就算通宵加班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怀疑是家里的问题,肯定是那个在客厅里上吊的女人在作祟。
之后,情况就越来越严重了,我经常做噩梦,梦见有个红衣女鬼在家里**来**去,而且在耳边出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譬如,早上会听见有个女人在我耳边说:“你别去上班,你一出门就会给车撞死。”晚上回家又听见同一个声音:“叫你别出去你还去,要不是我赶去救你,你已经死了。”半夜里又会听见“你觉得我怎样?我跟你老婆比,谁更漂亮”之类。我被这声音弄得心里发毛,那个红衣女鬼说不定是想把我招到阴间去。
我虽然不迷信,但这声音害我终日心神不定,所以我向邻居打听上一个业主的事情。住在楼下的张姨告诉我,上一个业主名叫邓贺春,他轻生的妻子叫何文娟。我家隔壁那套房子也是他的,他还经常回来住。因为房子是通过中介买下的,而且我每天都早出晚归,所以一直没机会跟他碰面。
张姨还说,贺春是个花花公子,在外面惹下不少风流债。但文娟却是规规矩矩的好女孩,认识他之前没交过男朋友,嫁给他也是由父母安排的。其实他们也没怎么谈过恋爱,男的图女的身家清白,听说婚前还是黄花闺女,女方父母则贪男家有钱。
这段婚姻说不好听就是一场买卖,不过也没啥关系,反正各取所需,婚后还是照样过日子。可是贺春婚后仍**不羁,还跟之前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纠缠不清,后来还包养了一个叫陈绯的坏女人。
文娟是个胆小怕事的姑娘,知道丈夫有外遇,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毫不知情。俗话说人善被人欺,她越不敢吭声,贺春就越欺负她,不但让陈绯搬到自家隔壁,还明目张胆地跟这小三出双入对,甚至毫不避讳地跟对方在大街上亲热。
他们做得这么过分,让文娟非常难受,但她的父母在经济上一直受贺春照顾,她又是个孝顺的女儿,只好把泪水往肚子里吞。可后来陈绯为了能够转正,经常趁贺春不在家时前来挑衅,文娟性格懦弱,不敢反抗,所以整天被小三欺负。
文娟将这事婉转地告诉贺春,希望丈夫别把外面的风流账带回家,最好让陈绯搬到别的地方。可是,贺春不但没有责怪小三惹是生非,反而说她不懂得讨好丈夫,在**就像块木头一样,跟她同房毫无乐趣可言。
这番话把文娟的心伤透了,她一时看不开,竟然半夜上吊轻生,当时贺春还在隔壁跟小三风流快活呢!
她死了之后,小三马上就得到报应,莫名其妙地疯了。就在她头七那天晚上,陈绯竟然一丝不挂地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裸奔,被一辆来不及刹车的大货车撞死了。
听完张姨这番话后,在我耳边出现的声音,就由原来的一个变成了两个,我开始能听见陈绯的声音……
三.近疯者癫
“你所说的陈绯,跟你说过些什么?”惠娜问道。
“她跟我说了很多话,其中大多是文娟的坏话。我还记得她第一次跟我说话……”仕雄神经兮兮地讲述当时的情况——
那天,我跟张姨聊完已经很晚了,回家洗了个澡就想睡觉。因为我最近老是做噩梦,所以丽珍每晚都会给我准备一杯热鲜奶,好让我能睡个安稳觉。可是我刚躺下,耳边就出现一个轻柔的女性声音。
这声音我很熟识,最近几乎每天都在耳边响起,我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对方通常是告诉我,附近发生了些什么事,又或者问我喜欢怎样的女人之类的。
那晚,这声音跟我说:“附近有个年轻女人死了,才二十多岁,长得可漂亮呢,真可惜!你也觉得很可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