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的每一次关心和呵护,我都在心底记得清清楚楚,而以前我和陆清明在一起的时候从没这么斤斤计较过。
我想,如果你和一个人在一起时,能把一切好与坏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么说明不还不够爱他。
我不爱周煊一么,我不爱他么,我不爱他么。
我一遍遍地追问自己,我从不敢回答。
我只是在朋友和同学面前尽情地吹嘘着他的好,我说:“你居然不知道我男朋友是谁,我男朋友是周煊一啊,整天开着辆跑车四处拈花惹草,魅力非同凡响的周煊一。”
我和他一起出现在校园里,偶遇儿时要好,我会拍着他的肩膀对那人说:“我新男朋友周煊一,怎么样比陆清明那个白眼狼强多了吧。”
每当这时,周煊一总是很配合地对着我的“故人”呵呵傻笑,其实我知道他的心里很难受。
他曾对我说我知道你的心里还装着陆清明,但是没关系,我会像一个气球似的藏在你的心房里,慢慢膨胀,慢慢膨胀,然后把他彻底挤出去。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自信,我忍不住发笑,我觉得他的形容很恰当,他本人还真像是一个软软的气球,质量好,脾气小,但我却万万没有想到质量再好的气球,**久了也会爆。
周煊一爆掉的那天是在腊月,那时候,他已经成功地从交警那里领回了驾证,于是就迫不及待地从周云若手中要回了自己的汽车,带我去兜风。
他将汽车的自动升降顶棚打开,任一头黑发在风中凌乱。
他笑笑地对我说,这几个月,因为吊销驾照的缘故,这两心爱的小汽车就沦落到了周云若的手里,现在好了终于物归原主。
他说这些时,我脑海中就浮现出周云若开着这辆小汽车,载着陆清明你侬我侬的情形来了,于是特神来一笔地问了句:“周煊一,你说周云若和陆清明在这辆里打过啵么?”
我这么一说,周煊一这个经受了长时间考验的气球就爆了,他第一次毫无绅士风度地对我大吼。
“莫小荷,你他妈有毛病啊,我哪一点不如陆清明,别以为大象不咬人它就好欺负,我周煊一也曾是个被人当作菩萨供奉的主。”
他说话的同时,高速行使在马路上的小汽车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车子就直直地撞向路边一堵用红漆写着“拆”字的砖墙上了,我和周煊一相视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他那辆白色的小汽车已经冒起了黑烟。
他愣在座位上,傻傻看着那面近在咫尺的墙,甚至连头发都竖了起来,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我却在没心没肺地大笑。
我说:“周煊一原来你那么怕死啊,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能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呢。”
他那铁青色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最后跟我一起大笑起来。
然而正当我们得意忘形呢,乐极生悲的事情就发生了,一块松动了的砖头从几米高的墙顶上脱落,直直地敲向了他的脑袋,于是,他就晕了。
后来,城建部门的工作者曾经告诉我,那堵墙本来两个月前就该拆了的,而它却立在那里足足坚持了几十天,它一直望眼欲穿地等待着,好象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们说这就是宿命。
而我的宿命就是,注定在周煊一的脑袋开瓢以后才猛然意识到,其实我早就已经爱上了他。
八、他是一个喜欢给别人带来惊喜的人,他曾送我一副画,里面画着别人的爱情。
周煊一整整在病**躺过了三个春夏。
三个春夏不长也不短,但足够周云若踹掉陆清明换上新姘头。
被周云若甩了以后,陆清明曾来找过我,当时他说他现在终于明白还是我好,我很想在他那张不知道欺骗了多少女生的脸上狠狠来上一巴掌,但我没有,我觉得周煊一的女朋友应该是个有素质的人。
我只是恨恨地对他说,滚!
漂亮的周煊一安静的躺在白色的病**,呼吸均匀,表情平和,弯弯的睫毛在光滑的脸颊上投下浅影。
医生告诉我们说那块可恶的砖头在他的脑袋里留下了一小块淤血,他有可能下一秒就醒来,也有可能永远醒不来。
当时的周云若表现很泼辣,她从地上跳起来,打算用长长的指甲挠医生的脸,她说:“你这是什么屁话,什么叫可能醒来也可能醒不来呀,你这不等于没说吗?”
虽然就连主治医生也不确定周煊一能不能醒来,但我却固执地认为周煊一肯定能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我面前缓缓睁开那双好看的眉眼。
他是一个喜欢给别人带来惊喜的人,他曾送我一副画,里面画着别人的爱情。
想到此,我轻轻地将嘴巴贴到他的耳边,我说:“周煊一,如果那天你能耐心听完接下来我要对你说的话,你还会不会那么激动地把车撞向了路对面。”
我问你周云若是不是跟陆清明在车里打过啵,其实因为也想跟你试一试。
那时的我,已有那么一丁点,一丁点儿爱上你。
亲爱的周煊一,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年。
三年,我们错过了多少花开,又荒废了多少时光,原本,可以爱。
亲爱的周煊一,你知道么,你始终保持的这个微笑表情其实很丑的,丑到我看着看着就想哭了。
亲爱的周煊一,我曾向上帝许下一千个虔诚的愿望,我希望你能变回原来的那个你,哪怕你醒来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与我分离。
亲爱的周煊一,你能不能理解那种感情,爱你爱到宁愿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