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篇:盈盈泗水浣白衣

作者:韩十三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在顾云安手脚并用哭喊着跑向青石桥的时候,那抹白色的身影便轻轻地飘落到了桥下,哗哗的雨声淹没了所有声响。

我看见水性极好的顾云安紧接着跃入了水中,我踉踉跄跄地跑到桥面上的三轮车旁猛按喇叭,拍打着车身发出当当的声响,鼓足了力气对着淹没在雨中的小镇大喊大叫。

“快来救人啊,有人落水啦,快来救人啊!”

泛着点点涟漪的河边挤满了赤膊的男子,还有许多妇女拿来了木盆、救生圈,甚至还有人找来了绳索,站在暴涨的河水边打算随时丢出绳子救人。

可是,白衣白裤的阿泗却消失了。

像很久很久以前消失在了泗水河里的女人一样,人们沿着河道找了好久也没能找到他的身影。

那一次,一位大叔模样的乡镇医生给顾云安做了人工呼吸,吐出几口河水的顾云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最后,居然猛地站起身似乎鼓起了全身的力气般对满街的老老少少大骂:“王八蛋,你们都是王八蛋,我也是王八蛋!”

然后,他便颓然地坐在了泥泞的岸边,放声大哭起来。

可是,我却强迫自己不要哭,我觉得,一旦哭出来,阿泗说不定真的就没了。

我只能定定地站在那里,看天阴天晴天落雨,等着某个墙头再次开满葫芦花,而院子里的白衣眉头紧锁,静对一盘残棋。

五、其实我们找到了你

泗水镇没有为阿泗举行葬礼,一如当年没有为阿泗的妈妈举行葬礼一般。

在他们的传统中,落水之人如果没有找到尸首就代表着他还没有死。

我拒绝地跟随爸爸一起回城念高中,固执地留在了泗水中学高中部。

某一天,我看见面无表情的顾云安将阿泗家的那条大铁锁远远地丢进了湍急的河水里。

我总是会在某个天气晴好的午后,坐在顾云安单车的后座上,沿着长长的泗水河一遍遍地寻找。

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我们找着找着终于明白,其实,有些人一直都未曾远去。

其实有些人,早已刻在了我们的心里。

通体晶莹洁白的葫芦花总会开吧,就算长在贫瘠泥泞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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