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篇:春天不会太遥远

作者:韩十三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一、看样,她是真的生了气,伤了心,躲在门外的我得偿所愿地笑。

“你不要认为春天一定是温暖的,爱情一定是美好的!”

望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二月雪,姐姐棋筝微微品了口不加糖的苦咖啡,然后一边推开窗子将叶片已经动蔫的水仙从窗外搬回来,一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霍棋鸣,姐姐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走过来的,知道你们这些小女生的心事。说到底你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学业,到最后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

说着话,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将咖啡顿在窗台上:“对了,去年你的钢琴8级过了没有?”

此时,我要告诉她其实钢琴考级那天我没有去参加考试,而是一个人骑着电瓶车在市里游**了整整一天,估计大伯和伯母26年前一不小心酿成大祸诞下的这位妖孽,能生吞活剥了我。

这个春节,霍棋筝是在我们家度过的。原因是一向感情很好的大伯和伯母,居然闹起了离婚,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无奈之下,霍棋筝只好选择到我家避难。可恶的是,这家伙才一进家门,就跟我母上大人打成了一片,得知了我跟顾安元玩早恋的事情,主动承担起了劝我改邪归正的重任。

“问你话呢!”

随着霍棋筝的暴喝,我极不情愿地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她脸上,我突然怀疑她有可能吃错了奶粉,更年期提前到来。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并不打算回答她的话。

“其实你不说我也清楚,你根本就没去参加考试,那天你和那个叫顾安元的家伙在一起吧,小婶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要我怎么说你呢霍棋鸣!”

一脸的嫉恶如仇,满口的语重心长,若不是本身生了一张娃娃脸,兴许会有许多人认为我是她生的。

“有完没完啊霍棋筝,你有什么权利管我,当初你不也跟人私奔了么,现在倒管起我来了!”

一句话说完,霍棋筝愣在了原地,嘴唇微微抖动了几下之后,没有留下半个字便冲回自己房间,重重地甩上了房门。我知道那是霍棋筝最为惨烈的伤疤,我之所以选择揭开它,是因为她刚才的那句话同样深深刺入了我的痛处。

什么叫“你和顾安元那个家伙在一起”啊,我倒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呢,可是那一天的顾安元根本就对我视而不见。他喜欢的姑娘另有其人,反正,我是觉得那个满口酸菜味,还偏偏要学港台腔的程璧雅不地道啦,可是顾安元猪油蒙心偏偏喜欢她。

其实,那天我本来是要去参加钢琴考试的。

可是在进入考场之前恰巧看见了骑着摩托车载程璧雅冲出校门的顾安元,因为学校里设了艺考考点,普通班的学生那一天放假。我本以为顾安元会趁放假回家陪父母呢,却没想到这个没良心的还没娶媳妇就已经忘了娘。

于是,我心下一横便悄悄地骑电瓶车跟了上去。可是,我的电瓶车速度明显比摩托慢很多,跟着跟着就跟丢了。等我掏出手机查看时间的时候,才发现艺考已经开场半小时。这种情况下,我索性骑着车子在大街小巷中穿梭了整整一个下午,畅想了一个下午。我畅想着顾安元和程璧雅到底能去哪里,我联想到了电影中很多个不好的情节,我真害怕程璧雅一不小心成了未婚妈妈。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上了路边的一只垃圾桶,从电瓶车上跌下来后,摔伤了膝盖。

我强忍着疼痛骑着车把歪掉的电瓶车灰溜溜地回了家,接受了整整一个星期暴风雨般唇枪舌战洗礼后,便隆重地迎来了曾经不靠谱,如今变成了一本教科书的霍棋筝。

餐厅里,妈妈已经把可口的饭菜摆上了桌,敲了几次门,霍棋筝都毫无反应后,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生,对着我的方向抛来了一对洁白无暇的卫生球。

我走上前去,将耳朵贴在霍棋筝的房门上仔细聆听,屋内毫无声响。我蜷起食指轻敲房门,我说:“别小气啦霍安琪,我们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教训谁!”

“咚!”

一声闷响,从音频和音律上来判断,她丢过来的应是一只坚硬的高跟鞋。

看样,她是真的生了气,伤了心,躲在门外的我得偿所愿地笑。

二、了不起哦霍棋筝,我简直怀疑你是不是雌雄同体!

16岁以前的霍棋筝是留寸儿头的,这是霍棋筝引以为傲的地方,据说,她上中学的时候,连学校里的很多男孩子都怕她。而我却觉得,如今她再次不厌其烦地在我面前讲诉自己的光辉史,是想用这种方式镇住我。但我偏偏不吃这一套,明媚的晨光里,我一边跨上满目疮痍的电瓶车,一边挑衅般对着三楼窗口的霍棋筝吹响了口哨,长舒一口气后,大声地对她喊:“收起你那一套吧霍棋筝,您老已经过时了!”

我差点没说出来,我就是要冲着顾安元一条道走到黑。

彼时,坐在电瓶车上春风得意的我突然有种错觉,我觉得,事到如今自己的固执,已经又原来对顾安元单纯的喜欢,变成了一种赌气。性格本来就有些叛逆的我,就是要秀出一段不一样的青春给霍棋筝看。

学校拥挤不堪的车棚里,我习惯性地把电瓶车跟顾安元的摩托车停在一起,为此甚至不惜像头老牛似的呼哧呼哧把他车旁边的其他车子搬到一边,我有一条很粗的链子锁。预谋了很久,如今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的车子和他的车子锁到了一起。

爬到四楼后,我推开走廊尽头的窗子,奋力将钥匙丢进了楼下的景观湖。我都想好了,放学时我若在车棚里遇见了愁眉不展的顾安元,就撒谎骗他说那是有人在对我们恶作剧。

然而,事实上却是,当我赶在放学后提前冲到车棚,酝酿了许久感情,蹲在两辆车子旁一辆沮丧地等到顾安元出现后,这家伙在与我没有丝毫交流的情况下,跑到大门口的保安室借了一把巨大的铁钳,二话不说,就把链锁剪断成了两截。他剪锁的时候,还不小心戳到了我电瓶车的轮胎,于是我便和我的车子一起垂头丧气起来。

车棚外面程璧雅正以一种趾高气扬的姿态等待着顾安元,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打赌,关于我她早已洞若观火。可气的是,她明显地没把我当成单位。

我努力扬了扬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眉头紧锁的顾安元:“真不好意思哦顾安元,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恶作剧!”

已经发动机车的顾安元微微一笑,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低下头来冷冷地回敬了我一句:“无聊!”

于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载了程璧雅的小摩托扬长远去,然后一个人推起因为泄了气而变得仿佛足有万斤重的电瓶车,艰难地向前行进,才刚刚走出校门就已经满头大汗。那一天,我用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行进了不到五百米。平常,这个时候我早就已经回到家中大快朵颐了。若按现如今的速度,等到我疲惫不堪地敲开房门时,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好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虽然电话那头的声音出自霍棋筝,但我依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对着话筒大喊大叫:“霍棋筝,我的座驾罢工了,快来救驾!”

那一天,总是让人惊喜的霍棋筝是借了小区修车工的工具打车风风火火地杀过来的。双手沾满油污的她蹲在地上修车的时候,我跑到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一包蚕豆,嚼起来嘎嘣脆。我一边吃着零食还一边说风凉话。

“霍棋筝,以后我找男朋友一定找你这样的。”

“了不起哦霍棋筝,我简直怀疑你是不是雌雄同体!”

说话间,为电瓶车补好了轮胎的霍棋筝已经站起了身,只见她“顺理成章”地在我的外套上蹭了蹭自己的脏手后,重重地伸了一个懒腰,伴随着我抓狂般地尖叫,幽幽讥讽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吧霍棋鸣,活该!”

就说不应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了,反而让她有了攻击我的理由,要怪就怪我接她电话的时候太激动,大骂顾安元全家没有肚脐眼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真相说了出去。

彼时的霍棋筝已经跳上了电瓶车,拍了拍后座让我坐上去。

“你大伯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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