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篇:春天不会太遥远

作者:韩十三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我从未听她叫过大伯爸爸,“你大伯”好像成为了爸爸的代名词。一路上,霍棋筝仅只跟我说过这样半句话,便再也没有下文。好在,我对她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在听到她的语气有些忧伤后,甚至得意地吹起了口哨。

“大伯打电话来,一定是要请这位菩萨回家吧,那样,我就再也不用听她啰嗦了。”

坐在后座上,仰面看着头顶被电线和树枝分割成一片一片的白蓝色田中,不怀好意地这样想。

三、总算明白了霍棋筝,别人都是命犯桃花,而我霍棋鸣是命犯奇葩!

然而,我错了。

让人头疼的活祖宗霍棋筝在接到大伯的电话后,不但没有回家,反而变本加厉地管起了我和顾安元的闲事。

原本苦口婆心教导我早恋十恶不赦的她,居然像是川剧中的变脸王一样,转眼,居然想要撮合我和顾安元。事后,还大义凛然地狡辩说,我是你姐,我不帮你帮谁啊。

一周后的某一天,早已退隐江湖好多年的她,居然自作主张地在我们学校门口截住了顾安元。并且利用网上学来的拙劣手段,试图拆散顾安元和程璧雅的美好姻缘。她采取的是一种被兵家称为“声东击西”的方式,“围魏救赵”般地将矛头指向了顾安元身旁一脸无辜的程璧雅。看到二人驶出校门后,她二话不说便冲到程璧雅身边扬手便打。事后,霍棋筝曾经告诉我,彼时她是对手臂落下的速度进行了精确计算的,她算好了,在自己的手掌尚未落到程璧雅那张娇嫩的脸蛋上之前,顾安元一定能牢牢的握住。

她酝酿了好久的感情,被顾安元牢牢抓住胳膊后眼中盈满了泪水。

她几乎是哽咽着声讨程璧雅,她说:“程璧雅,像你这种见异思迁的女孩,为什么偏偏会有那么多男孩喜欢,你忘了你在二中时的男朋友了么,为什么后来装作不认识他。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弟弟,你知不知道现在他有多伤心,现在都抑郁了。”

以前我曾在霍棋筝面前提起过情敌程璧雅,她的确是半年前才从二中转到实验中学来的。可是,霍棋筝的那段说辞未免也太漏洞百出了。

后来霍棋筝对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总抱怨我当时不该出现。

她说:“霍棋鸣,你知不知道,当时顾安元就要相信我的话了,要怪就怪你自作孽不可活!”

而事实上,在她声嘶力竭地喊出“抑郁”二字之后,我就骑着那辆被她修好的电瓶车及时地杀到了三人身边。

我本以为她是要找顾安元替我的电瓶车报仇坏我大事呢,于是,将电瓶车丢到一边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一边强行将她拖离,一边祈求般地对她喊:“姐,我求求你了还不行么,我的事情以后不用你管!”

那是我第一次叫她姐,我本来想用“亲情”感化她,让她收手的。

可是,不明实情的我却一下子暴露了她的身份。

“你来干什么!”霍棋筝猛地甩开了我的手,飞红的脸上满目沮丧。愣在原地的我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顾安元,我看见他脸上紧张的神情渐渐变轻松最后变成了轻蔑,接着,他缓缓地向我走来,压低声音对我说:“怪不得呢霍棋鸣,原来你的无聊是遗传的,你全家都那么无聊!”

倒在地上电瓶车的车轮还在咔哒咔哒地转动着,而对面的顾安元早已载着心爱的女孩扬长远去。

我想要大骂霍棋筝多管闲事,可是,在听到她的解释后,却苦笑出了声音。我一边在她的帮助下扶起车子,一边自暴自弃地自嘲:“总算明白了霍棋筝,别人都是命犯桃花,而我霍棋鸣是命犯奇葩!”

虽然,那一天跟我一起回家的霍棋筝一路上梦不吭声的表现并无太大反常,但我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表情的异样。她的双眼呈迷离发散状,漫布着不太寻常的失落加绝望。我知道,那断不是因为她办砸了顾安元的相关事宜,从来都是五十步笑百度的她不会那么有良知的。

果不其然,晚饭的时候,妈妈说出了真相。

那一天的晚饭,想来如同一只饕餮兽的霍棋筝居然没有吃,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牢牢地锁上了房门。

“知道吧,你大伯和你伯母今天离婚了!”

吃着米饭的我嘴巴张得老大,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在我的印象中伯父和伯母以往的感情不错的,如今虽然偶有小小摩擦,但终不至分道扬镳。

“其实以前咱们看到的都是假的,棋筝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经常称她睡着后吵架,棋筝上初二那年她们还曾想离婚。其实这一切表面上大大咧咧的棋筝都知道,所以,初二那年她才选择了离家出走。果不其然,这一招很奏效,在把棋筝找回来之后,为了孩子着想,他们再也没有产生过离婚的念头。要不才说棋筝那孩子可怜呐,小小的心灵里该装着多少事儿呀。甚至连离家出走这样的办法都想到了。”

嘴巴里的米饭掉了几粒,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还一直以为霍棋筝当年是私奔呢,对于此,她也从未反驳过,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在她的心目中,父母离婚一定比与人私奔还羞于启齿吧。

“如今棋筝长大了,这招不管用喽!”

妈妈一边往霍棋筝的碗中加着菜,一边语重心长地叹道,用眼神示意我给霍棋筝送到房里去。

“妈,你是说霍棋筝这次来咱们家,也是想用这种方法打消父母离婚的念头。”

妈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最终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微微愣怔了片刻,我端起了饭菜,轻轻地走到了霍棋筝的门口,我鼓了很长时间的勇气,也没敢去敲霍棋筝的房门,只是搬过一只小凳子,将饭菜放到了门口。按照霍棋筝好强隐忍的性格,这个时候如果向其示好,一定会被她误认为是在可怜自己。

整整一夜,我辗转未眠,想起从前以“私奔”为理由奚落霍棋筝的情形,不觉有些惭愧。我想要对她说声对不起,又怕她会因为一句话绷不住。我记得以前自己伤心的时候就最怕安慰的,往往别人安慰的话刚一说出口,自己就已哇的一声大哭出来。霍棋筝的名字与我只差一个字,这点应该与我相差无几。

我绞尽脑汁地想着各种说抱歉的方式,直到凌晨两点,才光脚偷偷将一张写着“sorry”的便签纸贴到了她卧室的房门上。

四、请不要问我,那些人的具体逻辑,作为正常人的我,又怎能分析出变态的理论。

五月樱花落败的季节,霍棋筝要跟我说再见了。

那是伯父和伯母离婚后的第二个月,本来,她在得知父母离婚的第二天就想走了。可是,却被我们一家人强行留在西安,因为我们担心心情不好的她出什么意外。我记得,那天偷偷将她的身份证藏起来,让她无法购买火车票的我,话说的很矫情。我说:“棋筝姐,你的家虽然没有了,但我家就是你家,家是什么啊,不就是用来养伤的地方么。”

霍棋筝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最终紧闭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我没有想到,这一个月中又出现了意外。

因了上次亲人对其女友程璧雅的诬陷,顾安元再也不愿搭理我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程璧雅,更是把那次“惊心动魄”的经历,当成了谈资,总是在别的女孩面前诬陷我有多恶毒。

她的谎言是毫无逻辑的,如果当初真的是我与霍棋筝约好,事后,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地叫她姐。

对于学校里其他女生的冷嘲热讽,自认定力良好的我充耳不闻。可是,这件无中生有的事情却因了顾安元的耀眼而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这种情况下,班主任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便打电话呼吁三方家长,打算让他们各自管好孩子,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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