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篇:春天不会太遥远

作者:韩十三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可是,从小傲娇惯了的程璧雅哪里肯轻易罢休,表面上,她答应了老师的请求,暗地里却更加变本加厉说我坏话。并且还放出话来,只有让霍棋筝当面向自己道歉,自己才会罢手。那些日子,我的电瓶车轮胎被人戳破了三次,我上课的时候突然就找不到自己的课本了,就连走在校园里,也会有爱打抱不平的女孩冲上前来猛地将我撞个趔趄,有一次,被人冷不丁推了一下的我还从楼梯上跌了下去,摔了个鼻青脸肿。

我甚至严重怀疑,那些人是程璧雅花重金雇下的黑手,程璧雅家世良好,要知道,在顾安元用小摩托载她上下学之前,她是专门由司机车接车送的。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程璧雅在学校里的人缘这么好,原来真的可以有人凭借一张漂亮的脸蛋统吃一切。

在此之前,我也从未想过我那些亲爱的同学会这般嫉恶如仇。我怀疑,她们刁难我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跟我一样,同样偷偷地喜欢着顾安元,拿不下程璧雅,自然把目标转向了我,虽然以前的我整天对顾安元死缠烂打呢。可是,相煎何太急?

请不要问我,那些人的具体逻辑,作为正常人的我,又怎能分析出变态的理论。

我欣然接受了这样的处境,因为我比谁都清楚,同样的话,如果从我和程璧雅的口中分别说出来,恐怕相信她的人也会更多一点。要不然,陈佩斯就不会老在小品里扮演小贼,而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朱时茂从来都是警察了。

对于这一切,帮我修过三次车的霍棋筝当然洞若观火,好在她都一直隐忍未发。直到我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头上缠着纱布,鼻青脸肿的回到家中后,她才彻底爆发了。第二天,霍棋筝就风风火火地杀到了我们学校,她站在楼下泼妇般地骂了半条街,告诫那些“幕后黑手”有胆明着来之后,居然跑到隔壁班叫出了下巴高高仰起的程璧雅。

那一次,她把程璧雅带到了女厕所,担心把事情闹大的我连忙跟了出去。

然而,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一次的霍棋筝会放低身价,主动跟程璧雅说抱歉。

被霍棋筝大喊大叫着赶走了外人的厕所里,我靠在墙角不敢上前,我怕霍棋筝真的动起手来会溅我一身血。

可是,对面的霍棋筝在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居然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对程璧雅说了声“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身旁的程璧雅长舒一口气,估计她原本也以为霍棋筝是来找她算账的,而如今却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不起,以后不要为难我妹了!”

“还是听不见!”

“……”

霍棋筝的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我微微上前一步拉了拉她的手,我不想再次把事情闹大。

我听见霍棋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对她喊道:“我说,对不起!”

她的眼光异常凶狠,道歉的话说出口也让人寒意横生。

“这次听见了么?”最后几个字,霍棋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果然,这一次的程璧雅服了软,像是被她唬住了一般,轻轻地点了点头。

霍棋筝冷冷一笑,接着转过身,猛地拉开了厕所门,门后拥挤在一起的人群中,有好几个女生反应不及,被诓进厕所,险些摔倒在地。而霍棋筝则像一台填满了炮弹的坦克一样,横冲直撞地撞开人群,快速地向着楼下走去。

那一天,我紧紧跟在霍棋筝的身后冲出了校门,她的气场那么大,连门口的保安都不敢拦。

我翘掉了剩下的两节课,步行跟在她的身后,游**了小半个城市。最终,她在步行街一处卖糖画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她告诉我说小时候伯父和伯母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公园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个卖糖画的白胡子老大爷。跟眼前的这个小摊一样,他卖的糖画也是十二生肖,也是要用一个摇奖木轮摇动的,两块钱一个生肖糖画,摇到哪个算哪个。

那时候的她总是想摇到大龙,可是却从来没有成功过。后来,她想直接买了大龙,而那位老大爷却非常有原则,死活不卖,骗她花了更多的钱。

如今,她把五块钱投进了小贩的纸盒,开始摩拳擦掌的摇动,却再次摇到与大龙一步之遥的小蛇。

“能直接把龙卖给我们么?”

我忍不住问道,却依然得到了小贩否定的回答:“要想买龙,就再摇几次吧。”

我终于明白,这是糖画摊商贩共用的一个伎俩,那样的话,我们就会在他那里花更多的钱了。

而如今,我却不想再听他白话,直接抢了大龙,拉起霍棋筝的手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一个小贩追不上的角落,才停下了脚步。

我将糖画递到霍棋筝的手中,看她轻轻地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并无丝毫改变。

她说:“原来,味道是一样的。”

她说,小时候,父母带她买糖画的时候,她曾傻傻地对父母发出过一个请求,她要爸爸跟他保证说如果自己摇到了龙,以后就再也不在深夜里跟妈妈吵架了。可是,却从来也没有摇到过。

“味道原来都是一样的,你说当初的我傻不傻?”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霍棋筝的眼里已经盈满了泪光,而我则破天荒地紧紧地拥抱住了她的双肩。

我说:“谁说不是呢霍棋筝,有些我们曾固执地想要得到的东西,等靠近了才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就像手中那晶莹无比味道却有些苦涩的糖画吧,就像,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慢慢地淡漠了感觉的顾安元。

五、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么?

霍棋筝走了。

由西安到南昌,距离不长也不短。

在她上车之前,我再三挽留,我说怕她看见了已经没有伯母的家会伤感。而她却坦然一笑,轻声对我说:“有些东西,就算已经残缺不全了,但毕竟那是自己的东西,又怎么忍心真的放弃。”

说到此,她顿了一下,仿佛故意转移话题似的对我说:“霍棋鸣,都是姐姐不好,把你的事情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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