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玉离开后,就有不知所谓的青伶来挑衅唐挽琴,原本方舟舟坐在角落里化妆,自然而然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此刻她正迈着袅娜的步子走向唐挽琴,语气轻蔑地说道:“以你这样的家世,又怎能配得上京城四大才子之一的宋楚玉呢?”
方舟舟原本比唐挽琴高出一头,因此当她和唐挽琴并肩而立时,竟有种盛气凌人的气势。方舟舟却不以为意,但是当她近距离看唐挽琴时,双眼不由得燃起熊熊嫉妒之火。
忽而她又轻蔑地笑道:“你这个相貌在京城中的确数一数二,难怪宋楚玉会看得上你,可你要知道,以色侍人,终不能长久。”
这是唐挽琴第二次听到有人说她以色侍人,她觉得这些人真可恨,明明自己并没有妨碍到她们什么,但她们总是紧盯着自己不放。
但她却只能忍,这个方舟舟身后有金主包养,倘若自己得罪了她,只怕有的是苦头吃。想到这一点,她只能收敛了脾气,这样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觉得憋屈不已。
可方舟舟却不想轻易放过唐挽琴,“你不是心高气傲吗?你不是眼高于顶吗?怎么,现在倒是怂了?真是窝囊!”
她步步逼近,咄咄逼人,唐挽琴退无可退,其他人见状,连忙向唐挽琴求情,“姐姐,您就放过她吧,咱们同病相怜,你又何苦这样咄咄逼人呢?”
方舟舟却只是轻叱一声,看也不看身边的人,“你倒是好本事,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收买了,我真是小看你了。”
她绕着唐挽琴转了一圈,目光仿佛带着刀子一般,一下一下凌迟着她,“这么美的容颜,这么美的身子,肯定被人睡过无数遍了吧?也是,像咱们这种人,总归是要千人骑万人枕的。”
唐挽琴听不得她这些污言秽语,她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谁知方舟舟却直接掰开她的双手,“怎么?听不得了是吗?咱们同样都是一类人,你装什么矜贵?”
一想到醉仙坊的老板看重她,她就气不打一出来,凭什么明明都是同一类人,她就能讨那么多人喜欢?更甚者,其他人竟把她们分为两类人,她这一类是千人骑万人枕的妖艳贱货,而唐挽琴呢?却被他们奉为九天仙女,不染尘埃,真是可笑至极!
因为方舟舟待会要演一出宫廷戏,所以她的手指戴满了护甲,她用带着护甲的手指抬起唐挽琴的下巴,尖锐的护甲尖似乎穿透了她的肉,唐挽琴忍不住嘶了一声。
“很疼吗?疼就对了,凭什么你在我们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因为你这幅好容貌吗?”唐挽琴因为痛意不自觉拧起了眉,美人即使是蹙眉,也是好看的,甚至有了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
“这里又没有男人,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啊?”泥人也有三分性,更何况是人呢?只见唐挽琴重重推开方舟舟,方舟舟一个不妨,倒在梳妆台前,“你疯了?”她不可置信道。
“你才疯了!我处处让着你,谁知你却咄咄逼人!真当我好欺负吗?”师父曾教育她遇事得忍,但忍无可忍时,便无需再忍,她已经忍让她多时了,不想再忍下去了。
“你别以为你身后有人,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我告诉你,我认识的达官贵人可不比你少!兴许我吹吹耳旁风,你的四小花旦之位就不保来了呢?”
她挑眉道:“呀!忘了告诉你,你背后的人似乎还与我的金主是上下级关系,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事跟我的金主大人说,让他好好地修理你背后的人呢?想必是他虐待你了,所以你才把火气撒在我身上,这样吧,我帮你把他解决了怎么样?”
唐挽琴一脸认真,让方舟舟错以为她真的要处置自己的金主大人,倘若她背后这座大山倒了,她就又得回到当年任人欺凌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方舟舟已是冷汗涔涔,她阴阳怪气地讨好道:“唐姑娘,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您也知道我这人嘴贱,得罪了您,我在这里向您道歉。”原本以为唐挽琴是柔弱的菟丝花,没想到今天她这才知道她是带刺的玫瑰。
“呵?大人大量?度量这种东西君子才有,我可是女人,世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唐挽琴为了呛她,倒是宁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其他人见到方舟舟吃瘪,纷纷掩嘴偷笑,她们一行人也深受方舟舟迫害,但因为她背后的大人物,她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唐挽琴愿意替她们出气,她们倒是求之不得,又怎会为她求情呢?
但一些胆小之人害怕事情越闹越大,于是出来圆场,“好了唐姑娘,这事就算了吧,事情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她倒是不怕把事情闹大,只是怕连累了这些姐妹,“今日我就看在姐妹们的份上放过你,要是之后你再咄咄逼人,我定不会轻易饶过你。靠山山倒,靠人人走,你真以为你身后的孟珏玉还能继续蹦达吗?”
以唐挽琴如今的身价,多的是官僚愿意请她上门演奏乐曲,她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一些内幕。孟珏玉结党营私,又昏庸至极,早已让上面几个大人物不满,下台是迟早的事,她就不信孟珏玉下台之后,方舟舟还能狐假虎威。
“你什么意思?”方舟舟当然知道唐挽琴话里有话,她也知道她接触的朝廷命官多,兴许她知道些什么内幕呢?可唐挽琴却不想和她纠缠下去,她径直离去,没再理她。
看着唐挽琴离去的身影,方舟舟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迟早有一天,她会让唐挽琴跪着向她求饶!想到这里,她又阴阳怪气地笑了。
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她们早就习惯了方舟舟的反常,于是看完戏的青伶们就各忙各的了,全然没注意到方舟舟隐忍可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