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僵持不下,常乐担心时间拖得越久,谢朗会愈加危险,于是她上前一步,匕首直接破开她脖颈处细嫩的肉,鲜血汩汩流出。
皇帝见了心惊不已,“常乐!”
李公公也着急的喊道:“谢公子,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伤害我们公主呀!”他又绞着衣袖对皇帝说道:“皇上,我们还是赶紧把他放了吧,再拖下去,公主恐有性命之忧呀!”
皇帝只是皱着眉头,当下也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放走谢朗,倘若今日他把谢朗放走,来日再把他捉住就难上加难了。
但当他的视线转到常乐的脖颈处时,又一下子心软起来,他的常乐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平时她流一点血都会哭天喊地的,而如今她却死死咬牙不让自己叫出来,皇帝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瞪了谢朗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对常乐说道:“我把他放走,我把他放走好了吧?你还不赶紧来我这边!”
常乐却冲皇帝摇头,“父皇,你不马上把他放走我就不走!”她一向了解自己的父皇,父皇一向狡猾,又诡计多端,她担心自己要是离开谢朗,父皇一定二话不说就直接把谢朗给抓住。
谢朗也明白了常乐的意思,于是他对皇帝说道:“给我准备一辆马车,否则!”其实当他看到常乐为了自己将性命豁出去的时候,他心下大为震惊又感动不已,但眼下这种情况不适合儿女情长。
他想着将来一定会补偿常乐,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自己逃出去才行。皇帝深深皱起眉头,一下子又犹豫起来,难不成自己真的要为了常乐就放走这个大礼国的奸细吗?
他是一国之君,又是大烨国的君主,他必须为自己的子民负责,但是,李公公在看到皇帝犹豫的时候,又急忙哭天喊地的说道:“皇上,都什么时候了,是公主的命重要还是别的事重要?”
着急起来的李公公一下子忘了自己是下人身份,他从小就跟在皇帝身边长大,说是和皇帝情同手足也不为过,更何况自己又是太监,早就不能人道,膝下无儿无女,于是他也自然而然的把皇帝的女儿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当她看到常乐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朝匕首扑过去的时候,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简直恨不得替常乐受过。
“皇上,公主小时候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他又将目光转到常乐的脖颈处,当他看到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时,眼眶通红,语气更是焦急起来,“皇上,再不医治公主,公主就真的没命了!”
皇帝也被他说得心烦意乱,他抿着唇,看向谢朗时的眼神带有攻击性,他对谢朗说道:“朕劝你,最好留下,常乐的伤势耽误不得,时间拖得越久,她越会失血过多,到时候即便是扁鹊在世也无济于事。”
他眼下只能跟谢朗耗时间,他就不信谢朗一点都不心疼自家女儿,两人又回到刚刚僵持不下的局面。
“父皇,难道你一点就不担心女儿的伤势吗?”比起刚刚的底气十足,如今常乐的语气倒是有些虚弱不堪,皇帝自然察觉得出,但他却不得不忽略。
他就是在和谢朗比,比谁先心疼。谢朗也没想到皇帝会来这么一出,“皇上,常乐是您的女儿,您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
“朕没有那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此话一出,常乐彻底心凉,刚刚匕首刺入的那一刻她没哭,见到谢朗的伤势时她也没哭,可当她听到自己的父皇说这番话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
“父皇,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我吗?一点都不在意我这个女儿吗?”皇帝想说不是,但在看到谢朗时,只好用生硬的语气说道:“没错,朕没有你这种女儿!”
李公公听了皇帝的话,更是担忧不已,“皇上,二公主好歹是您的女儿,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他又转身对常乐说道,“乖乖,小公主莫哭,皇上不是故意说这样的话的。”然而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常乐却没有把李公公的话听进去,血液汩汩淌出,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脚步发虚,似乎下一刻就会晕倒过去。
但她只能用意志强撑自己,她不能晕过去,若是她晕过去,谢朗就彻底危险了。
李公公气不过,又对谢朗说道:“好歹你也和我们公主青梅竹马,你怎么能利用我们的公主呢?我们公主性情纯良,不识人心也就罢了,可你竟然敢利用我们公主,都怪咱家当初看走了眼,当初怎么就没一鞭子打死你?”
就在李公公说话的功夫,常乐双腿发软,一下子瘫倒在谢朗怀里,谢朗时刻观察常乐的状况,当他察觉到常乐有些摇摇晃晃时,他立马用左手拦住她的腰,紧紧搂住她。
远在一旁的皇帝也瞧见了常乐的情况,“再不赶紧让常乐就医,你就真的见不到她了。”
皇帝在赌,他在赌谢朗对常乐的喜欢,只要他对常乐有感情,就不会放任她不管,果然,谢朗此刻有些动摇,他在常乐耳边低声耳语,“常乐,你就听皇上的话吧,跟他回去,不要再管我了。”
他输了,他输的彻底,他不忍心看到常乐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那样娇艳明媚的女郎,怎么可以因为自己变得这样死气沉沉?
尽管常乐脚步发虚,但在听到谢朗的话后,她急忙抓住他的手,“不要过去!”她不想自己做的功夫白费,更不想谢朗再次身临险境。
“我求你,不要过去!”皇帝离得远,因此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常乐只觉得自己眼皮沉重,但她还是强撑着身子对皇帝说道:“父皇,女儿不孝,怕是再也不能给您尽孝心了,只是临死之前女儿想求你一件事,放过谢朗吧。”
话音刚落,她就举起那把匕首,用力一刺,匕首霎时间刺入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