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则是公司内不同帮派的各色人物。
本来他们还在低声说笑,火蝴蝶到场之后,他们纷纷停了下来,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新任龙头的热门人选。
火蝴蝶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指着叶飞道:“诸位或许还不知道,这位是我的爱人叶飞。”介绍完毕,她便挽着叶飞入座,惹得众人投来古怪的目光。
每个圆桌的正中央都放着一个大号铜火锅,周围是各色菜肴和肉品,当然一些名贵的酒水也是必不可少的。
也不清楚从何时开始,只要是帮派开会谈事情,稍微隆重一点的都要点火锅,时间一长便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叶飞屁股还没坐热,就摩拳擦掌地嘿嘿一笑,说道:“如此多美味佳肴,怎么没人动筷子,我不客气了啊。”
他把火锅打开,将一盘羊肉倒了进去,然后拿过碟子给自己调小料。
众人的目光越发古怪起来,谁都不曾想到,地位显赫的紫蝶帮老大火蝴蝶,竟然领来这样一个吃货,还好意思当众介绍说他是自己的爱人!
整个二楼,除了叶飞胡吃海塞的吧唧声,就再无其他声音,更为离奇的是,火蝴蝶看到他非洲难民一般的吃相,不但不讨厌还很欣赏,满脸都是甜蜜的笑容。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在九个小弟的簇拥之下,一名身着牛仔裤、皮夹克,身材颇好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人的脸上毫无表情,皮肤好像常年覆盖着一层寒冰,晶莹、雪白却无血色,长长的秀发就那么披散在身后,随着她矫健的步伐微微律动着。
那天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将桃心形的翘屯勾勒的刚刚好,上身皮衣的开襟处,深邃的沟壑不断向下延伸,两抹若隐若现的嫩白着实惹眼。
叶飞不用瞧都知道,肯定是威虎帮的老大秦海棠来了。
随着木质楼梯上一阵咚咚咚的声响,秦海棠领着三个表哥来到二楼,秦朗、秦非、秦荣虽说是她表哥,但在这样的场合资历很浅,没有资格入座,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表妹身后。
十三叔不咸不淡地笑了笑,说道:“该来的都来了,承蒙老板的信任,委托我今天将诸位老大请来聊一聊,不想诸位如此给面子,来,我谨代表我和老板敬诸位一杯。”
说罢他便端起杯子,把里边的高粱酒一饮而尽。
火蝴蝶也拿起杯子,温和地笑着说:“十三叔客气了,既然老板有令,身为公司的一份子我们怎敢不来?大家聚一次不容易,我也回敬十三叔和老板一杯。”说着,她也一仰脖干了一杯。
将杯子放下后,她发现周围一干人等的脸色都不怎么看好,眼眸中弥漫着微火,立刻明悟了些什么。
叶飞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一点都没客气,大口大口的朵颐着,满嘴都是油花。
秦海棠仿佛利刃一般的目光落到了叶飞脸上,发现毫无效果之后,又扭脸看向火蝴蝶。
火蝴蝶明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置之不理。
“十三叔,我秦海棠不是巧舌如簧的人,有什么就直说什么。作为公司的一员,为公司尽心尽力那是应该的,这杯酒我敬你。”秦海棠自然不会示弱,也将一杯酒干掉,接着又喝了一杯:“这第二杯我要敬给老板,如果没有他掌舵,我们这些年来也不可能混得风生水起。”
而后,她再喝了第三杯,接着道:“这第三杯敬给在座的同仁,感谢各位对威虎帮和我秦海棠的支持,我必然不会让大家失望,努力让公司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火蝴蝶一上来虽然占据了主动,但她只喝了一杯酒,而秦海棠则一连喝了三杯,明摆着是在挑衅。另外,她话里话外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似乎她已经当选了公司的龙头。
火蝴蝶不禁凝起柳眉,愠怒道:“你这话说的有点大了吧,公司的事务何时轮到上你来插手了?”
秦海棠一拍桌子,斜眼瞄着火蝴蝶,厉声道:“轮不上我就能轮的上你了?这这个欺天灭祖的货色!”
火蝴蝶直接站了起来,伸出食中二指,指着秦海棠的鼻子道:“你说谁欺天灭祖?”
“急什么?我看多半是亏心事做多了,心虚了。”秦海棠冷声道。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秦海棠的含烟眉一竖:“想动手么?我奉陪!”
她此话一出,一楼大厅中那些威虎帮的小弟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对着二楼吵叫了起来。
紫蝶帮的人哪里肯示弱,也纷纷站起身来,拳头握得吱吱作响。
十三叔的额头急出不少细汗,紧忙说道:“好啦,两位就算不看我的薄面,也得看看老板的面子,不要闹了。”
火蝴蝶这才坐下,小脸胀得红彤彤的,身为一帮之主,必须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如果稍微服软,以后就别在道上混了。
可十三叔的面子必须照顾到,更何况这么多帮派的大哥都在,让人家看了笑话就不好了,这帮人巴不得紫蝶帮和威虎帮的人火并,否则他们的帮派在秦海市就难有出头之日。
秦海棠的脸冰冷着,不说什么了。
一楼大厅中的两班人马看当家的不再说什么,也都安静地坐了下来,只是双方依旧彼此怒视着,凶悍的眼神丝毫不曾退让。
除了叶飞还在大吃特吃,茶庄内的气氛沉静了下来,十三叔将笑容收起,朗声说道:“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仇怨有多大,既然来到这虎鹤茶庄,就必须得守住该守的规矩,如有违背者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音调很高,每个字都满是气魄,让人自然而然心存敬意。
他转头看向叶飞,眼瞅着对方将一只鲍鱼唏溜唏溜地吸进嘴里,不禁皱起眉头。
十三叔来到关公像前,上了三炷香,鞠躬九十度拜了三拜,然后走回来端起杯子,一脸肃穆地说:“有件事我想各位都知道了,平叔在道上德高望重,这次被杀属实是我们秦海黑道的巨大损失,老板为此痛心疾首,这杯酒就敬给平叔。”
他双手捧杯,恭恭敬敬地将酒水洒落到地上,目光环视了一圈,说道:“秦海市差不多所有有分量的帮派大哥都在这里,公司里的一些老前辈也闻讯赶来,我现在就想问清一件事,平叔的死究竟是谁干的?我希望这个人自己站出来,在道上混必须有担当,否则就不要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