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抓过一名保镖的手枪,拉开保险,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杨富华。
杨富华满脸都是惊骇之色,一动都不敢动,脑门上全是冷汗。
秦海棠看事情不妙,她虽然恨杨富华,可还是有些不忍心看他死去,她忽然一侧身,挡在了杨家父子中间,用身体抵住枪口,道:“不要开枪,都是我不好。”
杨庆恩一阵切齿,说道:“海棠,这个小王八羔子那么对你,你竟然还帮他求情?”
秦海棠将双眼闭起,两行清泪汩汩流出:“我和他因为那颗子弹已经恩断义绝,但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你们父子反目成仇。老板,多谢你对海棠的照顾,海棠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秦海棠刚走几步,就听到杨富华阴恻恻的嗓音传来:“海棠,来都来了,别那么着急走嘛。”
秦海棠的娇躯猛然一震,转过身来,发现此时的杨富华面目可憎,早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环视四周,发现周围那些保镖全都把枪举了起来,枪口对准的正是她的头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宛若五雷轰顶,让秦海棠完全始料未及,傻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他腰腹位置一凉,一把手枪顶了上去,随后杨富华的脸探了过来:“唉,我最亲爱的海棠妹妹,既然已经捡了一条命,为什么不远走高飞呢,非要再来送死。看的出来,你对我非常痴情,这让我很是感动,可没有办法,你是我们杨家的拦路虎、绊脚石,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一瞬间,秦海棠似乎明悟了一切,小脸惨白无比,紧闭着小嘴,一句话都不说。
“等一下。”杨庆恩挥了下手,“富华啊,你还是历练不够,做事情容易考虑不周。”
“不知道父亲什么意思,愿闻其详?”
“杀她只不过是一颗子弹的事,可我想让她活着,不要忘记,威虎帮虽然受创严重,可并没有彻底覆灭,残存的势力还是有一些的,我们要做的是把秦海棠当作鱼饵,将威虎帮的人吸引出来营救,然后趁机将其一股脑全部铲除掉。”
杨富华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还是父亲考虑的周全。你们几个,把秦海棠给我关起来。”
秦海棠将杨富华的枪推开,说道:“老板,你经常有句话挂在嘴边,叫做成者王侯败者贼寇,我也深以为然,所以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可说的。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杨家,为什么要这么挖空心思的对付我?”
杨庆恩站起身来,道:“因为你是我连任龙头的障碍,明白了吧。”
“你一直口口声声支持我当龙头,可却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而且你早已定下规矩,龙头不能连任超过两届,可你却要连任第三届?”
“正是,我确实说过这种话,可你蠢就蠢在太把我说的话当真了,从古至今,你见过哪个皇帝心甘情愿的退位?”
此时的秦海棠心如明镜,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杨庆恩一直躲在暗处操纵着一切。
他洋装站在自己一边,力推自己当龙头,让自己和紫蝶帮成为死敌,并在其中不断搬弄是非,让双方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威虎帮和紫蝶帮的总部都是他让人炸的,目的就是将两个最大的潜在隐患拔除,好为他连任龙头扫清障碍。然后他再派人传出消息,说是两个帮派在相互报复,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很难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杨庆恩的阴谋近乎完美,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有人说最毒妇人心,男人的心又何尝不是狠毒无比。
秦海棠刚被押下去,杨富华就恭维道:“父亲,您这一手实在是太高明了。”
杨庆恩气定神闲地笑了笑,说道:“富华,你以为父亲不知道吗,其实你喜欢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林思雨。”
杨富华一听,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这个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他心里清楚的很,老爷子说话从不放空炮,既然说了,那就铁定掌握了情况,杨富华不禁一阵汗颜,这个颇有城府的男人,在老爹面前根本就是一汪毫无杂质的纯净水,他的所思所想完全逃不过杨庆恩的双眼。
“爸,其实我……”
杨庆恩一扬手:“好啦,不用解释,我和你年纪相仿的时候,也有迷恋的女人,可男人就是男人,想要在事业上有所建树,就必须过了女人这一关。你喜欢林思雨,这很正常,可人家喜欢你吗?我和林天祥有过接触,那个人圆滑的很,跟老狐狸一样,据说他的那个女儿林思雨更是青出于蓝。
富华,我是你爹,我能坑你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女人啊,玩玩还可以,但切不可太认真,认真就输了。即便哪天林思雨被你打动,答应嫁给你,可女人心海底针,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心的,可能她只是想借机搞垮我们杨家。她是个商人,还是个成功的商人,眼里只有利益,哪有什么感情!”
杨富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道:“父亲所言极是,孩儿听后真如醍醐灌顶一般。”
“再过几天你就要结婚了,新娘可是花鹏程的女儿,人家是官,我们是商,常言道民不与官斗,你可千万不要怠慢了,而且即便林思雨再有能耐,也跟政客无法相提并论。多年之前我什么要帮助花鹏程,因为我看出他骨子里有股锐不可当之气,想在官路上有所建树,没有那股子气息是不能成事的。
当然我那也是在赌,事实证明我赌赢了,官路上多了一个重量级贵人,我们的事业才能更稳定的蒸蒸日上。富华,说白了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杨家的事业能够不断发扬光大,你明白么?”
杨富华眼眶一红,激动的哽咽了起来:“富华明白,孩儿一定努力继承您的衣钵,将儿女私情放到一边。”
杨庆恩安慰地点了点头,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你先出去吧,让我休息一会。”
“好。”
杨富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由于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杨庆恩好一会都无法平静下来,脑海中思绪万千,想着想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当中,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杨庆恩……杨庆恩……”
这声音显得远在天边,却又仿佛近在眼前,他似乎睁开了双眼,看见了黑白无常二人,他们的舌头都吐出很长很长,手中的招魂幡来回晃动着。
杨庆恩吓的满身冷汗,猛的跳了起来:“两位,你们要干什么?”
“杨庆恩,你的死期已到,速速跟我们到阎君那里报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