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庆恩一听,差点尿了裤子,瘫软在地上,说道:“两位差爷,我还没活够啊,能否通融通融,再给我20年阳寿?”
“20年?真是白日做梦,你害死的人多如牛毛,坏事做尽,阎君特地让我二人逮你回去,用油锅炸了,岂能有误!”
杨庆恩匍匐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两位鬼差大爷,请你们网开一面吧,我有的是钱,你们想要多少,跟我说个数,不管多少我都给。”
“哼,你们人间那套在我们幽冥界是行不通的,不要枉费心机。”
“可我还没活够本啊。”杨庆恩哭得涕泪横流。
两个无常鬼发出一阵阴邪的笑声,道:“没活够的人多了,你去地府跟阎君说吧,我们二人的任务就是把人带回去。”
说完,二个无常鬼便化作两道诡异的阴风扑面而来,杨庆恩则吓得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他终于惊醒过来,原来是在做梦,此时的他就如同落汤鸡一般,身上的汗水早已将衣服浸透,非常难受。
他忽然用余光发现,不远处站着一名男子,那人看似陌生,却又相当熟悉,他穿着一身工人的服装,头上还带着安全帽。
那人的嘴角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说道:“杨庆恩,当害死第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做恶梦,害死几十上百个人的时候,你还是会做恶梦,可当害死几千上万人的时候,你肯定就习惯了。许多年来,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事实上,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杨庆恩比在梦里看到无常鬼还觉得恐怖,他一动不动地坐着,身上的肥肉不断颤抖着。现在房间里只有他和那个人,没有一个保镖在身边。
“穆荣杰,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人将安全帽摘下,丢到一边,冷笑着说:“错,我不是穆荣杰,我叫做火占山。”
当听到火占山这三个字的时候,杨庆恩的身子明显一震。
“我只知道穆荣杰,不清楚你说的火占山是谁。”杨庆恩面无表情地说,可他的心脏却仿佛被人用力抓了一把。
那人朗声大笑了起来,随后伸出食中二指,指着杨庆恩道:“九指,十多年过去了,连自己当年的大哥都不认识了么?”
杨庆恩站起身,傻愣愣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穆荣杰缓缓踱步到杨庆恩近前,坐在了椅子上,说道:“你九指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还记得么?”
杨庆恩忽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穆荣杰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穆荣杰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依旧重复着刚才的问题:“你九指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记不记得?”
杨庆恩扬起那根断指,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还不是当初不听大哥你的话,结果被你砍断了。”
穆荣杰也笑了,二人的笑容都很不同寻常,其中的意味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穆荣杰将笑容收住,撇着嘴道:“九指啊九指,之前要不是你背地里跟我的死对头串通一气,我也不会狠心切了你一根手指。”
杨庆恩跟彻底变了个人似的,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说道:“大哥,当然错在我不在你,所以我根本不恨你,还非常敬佩您的为人。”
穆荣杰往过靠了靠,近在咫尺地看着他,说道:“九指,倘若现在是十几年之前,你的这套说辞或许还能把我骗了,可现在想都不要想,现在的穆荣杰再也不是当年的火占山了。”
杨庆恩万般纠结地说:“老大,假如青衣会还在,我这个龙头的位置肯定是您的。我还以为当年你遭歹人暗算之后不幸身亡了,之后我领着兄弟们四处寻找你的下落,可却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不想……不想你我今天会在此地相见,更让我始料未及的是,你竟然就是紫电堂的穆荣杰。老大,兄弟我有生之年能够再见你一面,死而无憾了。”
穆荣杰微微一笑,道:“九指,事已至此你竟然还在演戏,当年青衣会的堂主和金牌打手,只有你一个还活着,出卖我的人只能是你,再没有更好的解释。我穆荣杰为人如何你心知肚明,我一向睚眦必报,等了十几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今天。”
杨庆恩用膝盖挪了几步,越哭越痛彻心扉,几乎用哀嚎的嗓音说道:“老大,你怀疑我也在情理之中,我并不怪你,可请听我一句肺腑之言,当年陷害你的人真的不是我,我杨庆恩可以指天启示,倘若我真干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就让我死于乱刀之中。你我兄弟多年之后再次重逢之际,不想你竟然这般说我,这让我如何自处啊。”
穆荣杰冷哼了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他在第一时间意识到,那是一把枪。
他的脸色陡然一变,眼看着杨庆恩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面巾纸,将脸上的鼻涕眼泪擦拭干净,四平八稳地坐回到沙发上,乐呵呵地说:“火占山,你早就过时了,然而自己却不自知。十多年之前你为什么会惨败,你知道吗?因为你太信任手下的弟兄,你太自以为是了。对于一个帮派的领导者来说,这是最为致命的。
我的这根手指是怎么丢掉的,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你让我干掉一个背叛青衣会的兄弟,结果我念在和他有些交情的份上,把他给放了。这事最终没有瞒过你,你直接砍断了我一根手指以示惩戒。当时本来你是要直接干掉我的,若不是一些兄弟跪地相求,我杨庆恩早就死了。
你觉得仅仅砍断我一根手指,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吗?大错特错的!我不但不会感恩戴德,还想亲手宰了你!当初在垃圾街的时候,你被20多个打手围攻,我帮你挡了13刀,肠子都流出来了,差点挂掉。直到现在,每到阴雨天的时候,我身上的伤口还会针扎似的疼。
我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可结果换来的却是你的冷血无情。被削断手指的时候,我表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但却打心眼里恨你。从那以后,我一直暗地里和其他兄弟结党营私,发展自己的亲信。
我知道你非常爱玩女人,就花了血本买通红得发紫的坐台小姐赛春梅,不出我所料,你自视甚高,觉得在你的虎威之下,没人敢背叛你,于是就放心大胆的和赛春梅搞得火热。可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已经入了我的局了。
在赛春梅那里,我掌握了你准确的行踪,这才找了一群兄弟,杀了你个措手不及。只可惜你和你那个宝贝女儿的小命太硬了,竟然活着逃了出去。事后我到处搜寻你的消息,可几个月下来却没有结果,最后只得无疾而终。
后来青衣会的人绝大部分都被我收编,那些小弟一直被蒙在鼓里,我假模假样地给你弄了个灵位,又痛心疾首的哭了一场,就把他们都给糊弄了过去。我告诉他们你是被仇人暗算的,我虽然死命相救最终却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