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西木打来的,响了很久她就是没有接。我抢过来替她接了,西木张口就说:“下楼,我现在带你回家,给你一个真正的交代。”他的语气不容分说。
我说:“大叔我是小猫,茶清姐她不接你电话,她就在宿舍呢。”
“好”挂掉电话,大叔就闯进了女生宿舍,引来很多人议论。宿舍管理员在楼下大喊:“不许上楼,快给我下来。”
大叔冲进宿舍拉起茶清就奔下了楼。宿管追着喊:“回来,你还没登记呢!”大叔还不忘记开了句玩笑:“我们已经登记了。”
茶清挣脱他的手说:“谁跟你登记了,你怎么这么无耻?”
“嗯,骂得好,走,小巫婆,我带你去见公婆。”西木把茶清拽进了车里,给她扣好安全带,关上门,生怕她跑了似的,一阵风的又回到驾驶座。
“我不想去你家了,你放我下来吧。”茶清说。
“不行,哪能说变就变了,你这主意变的也太快了。”西木发动起车。“我们就在家里呆一小时,一小时我就送你回来还不行吗?”
“我就是不想去了!我说了要分手,你听不懂吗。我已经报名支教西藏了,这周就走。”
西木愣住了,他把车停在路边,生气地说:“你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谁允许你去了?!”
“我自己允许的,早在一个月前就决定了,有问题吗?”茶清不管他发不发火。
“当然!”茶清微微扬起下巴,“我早说过了,我们不过是玩玩而已,你干嘛当真呢。”
西木这才见识了茶清真正的骄傲。她宁愿把自己说得很不堪,也不愿意期期艾艾当个怨妇。她不要解释,不是不想听,而是解释本身就伤害和侮辱了她。她的倔强表情让西木觉得心疼。他摸着她的头说:“傻瓜,你跟我玩什么玩,你玩得起吗。”茶清打掉了他的手。
西木重新握住茶清的手说:“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用,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吗。今天我就是来带你回家,见见我的爷爷奶奶,还要带你去我们的新家参观,明天我正式向你求婚,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会做到我该做到的。我会等你,等你接受我。”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茶清皱了皱眉头问。
西木把她的眉头抚平,捧着她的脸说:“我就喜欢你这样骄傲。知道吗,别的女人都会说她们有多爱我,对我是多么真,只有你,你这么伤心了,还在说只不过跟我玩玩,我知道你心里有多难过,我知道了。茶清,我不想说对不起,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
“你现在还在和我提别的女人?”茶清愤怒地要下车。西木赶紧拉住了她,他开车上路,不让她有下车的机会。“放我下来,不然我跳车你信不信?”茶清已经松开了安全带。西木赶紧把车门锁上。
茶清抱着胳膊说:“这样有劲吗,你挟持我去你家,然后呢?”
西木说:“然后再说然后的事,你既然说了从来没去过我家,我当然必须要带你去,不然我在你眼里真成了玩弄感情的人了。”
“去你家了就不是了吗,看到你家多么气派多么富有我就会改主意是吗?可笑!”
“是可笑,那不然怎么办呢,我说什么你也不听,我已经错了,说一百个对不起有用吗?”西木忍不住低吼起来。
茶清闭上眼睛:“你不用这么激动,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真的,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别总觉得自己多了不起,我还真看不得你这样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好,你想带我去你家就去吧,我只当是参观一下富人家到底是什么样了。”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西木想的是,他需要时间去证明,只要茶清不走一切都还好办,茶清想的却是,这下真的走到头了,你在我这炫耀什么别的女人,西木你太自以为是了。
于是,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回了西木家。
上次小爱没有看到的风景,茶清看到了。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奢侈地有个真正两进的规规矩矩的仿古四合院,而且是两层的。从影壁到大铁门只不过算是一个走廊,走廊两侧是空地,可以停三四辆车。陈伯和其他工作人员住在走廊旁边的小耳房里,洗衣房和厨房也在那里。影壁后面第一个院子不算房间的话也足足有200平左右,地面铺了古色古香又有些南方风味的小青砖,阴影处的青砖上有些青苔,很是自然可爱。中间一个小池塘,里面放两个小小的假山,养了一些青莲,由于是秋天了,青莲也只是残荷,残荷的下面游着悠闲的小鲤鱼。
西木牵着茶清的手说,我带你去楼上看看。他们从餐桌右边的木楼梯上去,往左边一转就是北房的二楼,原来这是一个可以容得下三五个人的小型放映厅。从外面看到的木窗木墙只是放映厅两侧的走廊,里面倒还是砖瓦结构,隔音非常不错。看得出来这房子是找专人设计改造过的。
从放映厅北侧的走廊推窗看出去就是第二进院落。这个院子的面积和前面一个一样大。只是风格迥然不同。看上去人工的痕迹浓了一些也现代多了。地面全部是木质的,四角各是一块小花坛,四四方方的,刷了白漆,里面种的绿色植物一律也修剪成四四方方的。花坛前各有一个休闲长凳。一楼挑高很高,足有四米左右。灰色墙壁外面加了一层玻璃,玻璃里面倒种着竹子。乍看起来像个竹林。二楼全部是露台,用一米多高的玻璃围了起来,从二楼的露台可以遥望景山。北房的露台上摆了宽大的咖啡色真皮沙发和几个坐垫。西厢房的露台上是一个阶梯状的花圃,里面种了各色的娇艳花朵。东厢房的露台上是一个健身器和一个天文望远镜。
“前面这个院子是我爷爷和奶奶住的地方。他们住在东厢房,一楼是卧室,二楼原来是我住的地方现在空着了,我有一些古董放在那,现在算是个储藏间吧,待会儿带你去看看。西厢房有一间是爷爷的私人会客室另一间是客房。二楼是他的书房。这会儿他们应该还在午休,待会儿我带你见见爷爷奶奶,爷爷奶奶都很慈祥。后面是我大妈,大姐和二姐住的地方,我也住在后面,东厢房的两间屋子是我的。西厢房是我二姐和二姐夫住的。北房正中间是客厅,我大妈和大姐各自住北房的左右两个套间。他们今天都不在家。”
茶清点点头:“那,你妈妈和三姐住在哪里?”西木的表情黯淡下来,他叹了一口气说:“他们还住在福建,爷爷不准她们过来。”
“是因为,因为你妈妈是……”茶清有些不好开口二奶这两个字。西木却点点头:“是的。”
“那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来和他们同住?”茶清的语气有些不屑。西木坐到放映厅的沙发上说:“因为我6岁的时候就和他们同住了,当时还在福建,我妈妈和三姐也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我爷爷就我爸爸一个儿子,我爸爸倒是有两个儿子,我弟弟是大妈生的,不过他去世了。爸爸也去世的早,爷爷为了后继有人,就只好把我接过来。现在我们家就我和爷爷两个男人了。”
“脑癌,爸爸和弟弟都是得脑癌死的。”西木平静地说,但看得出来那平静后面是无限的伤感。茶清有些心疼起他来。“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走,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他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楼下。北房楼梯两侧各有一个垂花门,他带着她从一侧的门里进去,就到了第二进院落。
西木的房间真的是与众不同。大概80多平的一个挑高开间,黑色实木地面上,只放了两样家具,一样是床,宽大无比,足够四五个人同睡的。床的旁边散乱地放着一些书。另一样是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中间是两根柱子,好像隔开了卧室和客厅的区域,其实完全通透,一览无余。但是仔细看很多小细节,比如墙壁上竟然镶嵌着一个长条形的灯箱一样的鱼缸,很多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远看还以为是一幅画,看到小鱼的游动才知道是鱼缸。床的一侧放了一个红色的梯子。茶清指着梯子问“这个梯子用来做什么?”
“你猜”西木顺势搂着她亲昵地说道。茶清说我猜不到。西木笑了说:“是用来挂衣服的,有趣吧。这都是我自己的设计,整个这个院子是我和一个专门设计四合院的团队一起设计的。我提的想法,他们帮我完善。”
“嗯,厉害”茶清真心地赞美道,她走到钢琴旁边问:“你会弹钢琴?”“嗯,我从6岁开始就被迫学钢琴了,想听什么曲子,我弹给你听。”
“嗯,升c小调即兴幻想曲。”茶清想了想说
西木“哇哦,故意考我是吧,嗯,肖邦的,钢琴十级的曲子。”
“弹不来吗?”茶清玩笑似的看着他。西木微微笑了笑,他坐到钢琴前,看一眼茶清说:“你很会点曲子哦,我一直觉得没有别的曲子能这么好的体现钢琴的纯净透明的音质,也没有比钢琴更适合体现这首曲子的美妙之处的乐器了。”
茶清说:“这曲子的难度不仅仅在于激扬流畅的旋律,还在于如何拿捏轻快和严谨,洒脱和细腻。如果单单是激扬奔腾,就会失去深邃,如果仅仅细致推敲又会显得滞重。这是我一直弹不好的曲子。”
“你这么说我很有压力哦,小巫婆。”西木刚说完就弹了起来。茶清没有想到西木会弹得那么好,本身这曲子就是自由洒脱到极致却又有一种很严谨的框架统一起来的,非常不容易拿捏。但他弹的酣畅,梦幻,激扬,沉醉,流光溢彩。茶清听得入迷了,仿佛所有世事都在他的手上沉浮婉转。她再一次惊讶于他的精彩,要是他不那么风流就好了,茶清忍不住在心里叹息着。
就在西木和茶清沉醉在音乐里,物我两忘的时候。黄学林在那边暗自着急,西木的大姐二姐,二姐夫和大妈,在饭店包间里等的很不耐烦。大妈神情呆滞,快要睡着了的样子。大姐也捏着眉心显得疲惫又不耐烦。二姐首先发话:“西木到底搞什么,百年不遇请一次客自己倒迟到!哦,拿我们耍着玩是吧。越来越过分了,简直和他妈一样都不是个东西。黄学林你给他打电话,限他十分钟内到,不到我们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