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四个月?”茶清害怕四个月还不足以将这个男人忘记,她沉吟了一会儿说:“好吧,四个月就四个月,那我这两天等您电话。”
“好,我会把试讲的课发到你邮箱,你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她长舒了一口气。但是她不知道,此刻,西木正在安排她们的未来。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他做了三件事情,第一,买了一栋别墅,第二,买了一只鸽子蛋钻戒,第三请了一支大提琴乐队到凯宾斯基饭店宴会厅。
如果说钱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大概也就是能够提供一种自由,比如如果语言无法表达的东西,用钱来表达。西木相信,茶清会明白自己对她的心。他不是不会甜言蜜语,但他这次什么也不想说,只是默默为她做这些。他诚心诚意地做着这一切,不是炫耀,也不是浮夸,他是真的想要留住她。
可他又忘记了,茶清和他是不同的人,他惯有的方式在她那里根本不起作用。
忙活了一个上午,黄学林有点晕头转向了,宴会厅里大提琴乐队正在排练,黄学林找个了空儿出来抽烟,却看见西木也在吸烟区呢。他走去说:“少爷,你还没回公司啊,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待会儿排练完给他们预付款,然后明天约好时间和曲目,不就这么点事儿嘛。”
“是啊,就这么点事儿,可是,学林啊,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我总觉得还缺少些什么。”
“这还缺什么,房子?别墅买了,钻戒买了,车,她有。不就一个求婚仪式吗,也就你们两个人,你不说外人都不让参加吗,也没什么复杂的。”
西木点点头,但他总有些不安。此刻的他也像许许多多普通的男人一样,兴奋而又紧张。他看了看表:“都两点了,学林你赶紧回家,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把那几个瘟神请走,拜托了。”
“少爷,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啊。”有时候,他觉得西木简直就像他的弟弟一样。“别紧张,我结婚那会儿也跟你一样紧张,越紧张越容易出问题,轻松点。”
“没错,这才是男人。”黄学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呼,好吧,但愿你说的对。”
茶清把自己泡在一堆教案里,她试着给我讲课,讲的是小学语文课本上的一篇文章叫“藏戏”。茶清活泼生动地读了一段“在藏戏里,身份相同的人物所戴的面具,其颜色和形状基本相同。
善者的面具是白色的,白色代表纯洁;
国王的面具是红色的,红色代表威严;
王妃的面具是绿色的,绿色代表柔顺;
活佛的面具是黄色的,黄色代表吉祥;
巫女的面具是半黑半白,象征其两面三刀的性格;
妖魔的面具青面獠牙,以示压抑和恐怖;
村民老人的面具则用白布或黄布缝制,眼睛、嘴唇处挖一个窟窿,以示朴实敦厚。
”
我忍不住学着小学生插嘴道:“茶老师,为什么唱戏还要戴面具啊,是演员长得太丑了吗?”
茶清放下课本无奈地望着我说:“你这是什么问题,西藏的小朋友不会想到这么问的吧?”
“你怎么知道不会,万一他们就问了呢,然后当场让你回答。你怎么办?”我拉住茶清的手说:“你别以为博士就能当好小学老师了,那当老师也是技术活,你能不能不要去荼毒西藏的小朋友了呢,留在北京吧,我替大叔谢谢你了。”
“呵呵,你这个问题不难,我就说啊,因为他们想让人一下就明白他们代表的是什么人啊,好人啊还是坏人啊,这样观众看起来就心里有数。要不然呢,有的演员长得像好人但实际上是坏人,有的呢长得像是坏人但演的却是好人,那观众不就看不明白了吗……”说完,她忽然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我问:“茶老师,你怎么啦?”
“没什么。”茶清叹了一口气说:“要是生活也像演戏一样,所有角色都清楚明白,那该多好。”
我知道她说的是大叔。于是问她:“你何必介意大叔到底是怎样的人呢,要我看,在爱情里,只有爱和不爱,没有值得爱和不值得爱。”
“哎小猫,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啊,张口闭口都是哲理。我看是你在给我上课吧。”茶清玩笑着说。她想了想又说道:“值得爱才爱,不值得爱的话,爱来爱去有什么意思呢。那不是犯贱吗?”
“那你怎么判断值得和不值得呢,所谓值得和不值得,不都是你自己主观判断的吗,你就永远都是正确的吗?”
“嗯,看来清华没有白培养你,说话越来越有逻辑。还真是不能把你当小孩子了呢。”茶清摸了摸我的头说。
“你别转移话题啊,你就说,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吧。大叔自己不为自己喊冤,我要为他说几句。”我鼓着嘴说。
“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怎么这么几天就不让提他了。”
“不是吵架,是分手。”
“啊?怎么会,为什么啊?”
“他晚上回来领子上有口红印,还跟我说,你不会是因为这些生气了吧。你说我要不要和他分手?”茶清生气地把书往桌上一扔,好像那书是西木大叔似的。
我也头一次听到关于大叔这样负面的消息,震惊之余,有些同情茶清姐。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看,你不说话了吧。唉,连你都如此明白,我为什么纠结了那么久,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茶清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是你和他有感情。”我试着安慰茶清。
“是啊,感情,或许只是一厢情愿吧,哎!你看我,这么快就像一个怨妇。这太不像我自己了,真是受够了。我必须要离开他。”
“别啊,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就算是有误会,他能说出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这种话来,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好留恋的。或许林家慧说得对,我和西木真的不合适。”说着说着,茶清姐竟然眼眶湿润了,她赶紧抬起头来,不让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