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忽然间觉得难过,一两百万,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可是就因为没有这些钱,孩子们就要受那么大的罪,每天冒着生命危险来上课,他们竟然都坚持下来了。望着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西木眼睛湿润了,在贫困和生死面前,其他的事情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他连忙问:“要是捐款,捐给谁?”
“给我,我就是被捐助对象,还有这些孩子们,另外还有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
“给你,你不是志愿的吗?”茶清有些不满。
“是啊,志愿的难道就不能接受捐款了吗,不然我靠什么活着,我以前也是老师,工资一个月600,算高的了。你非得看我饿死你才觉得崇高是吗?”谷子不客气地回应道。
“那要是捐一个学校呢?”西木又问。
“捐一个学校?上百万呢,你捐得起吗?”
“你就说捐给谁,能最快地把学校盖起来吧?”西木说。
“那就捐给乡里,不过捐钱给乡里我觉得还不够直接,最好是能自己盖,然后送给乡里。这样最快。”
茶清知道,西木一定会这么做,而西木也没用让她失望,他走后立刻着手办这件事。从拿地皮到设计到雇人一直到最后盖起来,都是西木个人掏的腰包,连公司的钱都没动。
第一个晚上,西木带着茶清在教室里扎营睡帐篷,谷子睡在教室课桌上。夜里刮风,比白天还厉害。茶清冻得瑟瑟发抖,西木紧紧搂着她。
“你一定要在这个地方呆着吗?”西木小声问。
“嗯,我来的时候他们都告诉我这里有多艰苦了,我做好了思想准备的。”
“这里真不适合女孩子来,早知道这么艰苦,打死我也不会让你来的。哎,明天我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小摩托车什么的,给你们买一辆,还有,我想给你买个藏獒,晚上有藏獒陪着会安全点。”
谷子听到西木的话,他忍不住插嘴道:“千万别买,有摩托也用不起油,而且冬天会冻住,发动不起来,没用,不如自行车好用。藏獒也养不起,它吃的肉顶三四个人的分量,就是每周往回背都背不动。”
“可是茶清一个人在这,没有藏獒不安全啊。”
“放心吧,我不会走的,她走了我都不会走的,你不用担心,过不了五天她就受不了了,五天以后你可以直接把她领走。”
“哼,郎嘎古力,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最伟大,最牛,最能吃苦耐劳、你等着,我要是呆不满四个月我就跟你姓。”
“好啊,正好我还没娶媳妇儿呢,你跟我姓,我不吃亏。”古子哈哈笑着。
“哎,你这个人……”茶清一骨碌爬起来要和他理论。被西木拉住了。西木说:“你小子少胡说八道。”
“哈哈,开个玩笑,唉,睡觉。”古子一翻身,就沉沉睡去了。
“明天我帮你盖个厕所。”这是西木睡前的最后一句话。茶清嗤嗤笑着,躲进西木的怀里。
第二天早上起来,孩子们都还没来,谷子和茶清交代着上课进度的情况,他们分工,谷子教语文,体育和自然,茶清教数学和音乐,思想品德。西木则在一旁干起了小工的活,和泥巴盖厕所。茶清本以为西木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干的有模有样的,那样子哪像什么富家公子哥,完全就是个泥瓦匠,当然也是个帅泥瓦匠。她走过去看了一会儿,说:“你真的会盖厕所啊?”
“废话,大楼都能盖,还盖不好一个厕所?”西木干得很卖力气。
“那又不是你盖的,你懂设计啊,你知道怎么和泥怎么盖吗?”茶清一边给他擦汗,一边说。
西木停下来,把铁锹杵在泥巴堆里说:“忘了告诉你,我是复旦大学建筑系毕业,小巫婆,你连这个都没问过,你还说你了解我。”
“真的假的?比我想的好多了。你猜我原先怎么以为?”
西木摇了摇头:“你啊,肯定以为我是上的私立学校,混的文凭。”
“哈,你怎么知道啊,我真的这么想的,所以一直没好意思问你,你从来又不说。”
“好了,那你现在知道了,放心把这个伟大的工程交给我干了吧”
“嗯,这下我放心了,好了,你慢慢干,我要去备课了,哦对了,最好能盖个男厕所,这样他也不用满野地里解决啦。”茶清用下巴指了指谷子。
“你还真是奢侈啊,就这么点泥巴,盖一个就不错了,再说,你们这几个人要那么多厕所干什么?”西木捏了捏茶清的脸。
茶清点点头“也对啊”然后背着手走进教室,认真地备起课来。
谷子过来打量了西木,觉得他不像是会干活的人,于是他抢过铁锹说:“我来吧,你说怎么盖,我来弄,你这泥巴和的都不对,水太多了,你去再弄点土来。”
还从没有人这样支派过西木,他稍稍觉得有点不适应,但不久他就习惯了,谷子总是不客气地让他做这做那。甚至去镇上买食物的工作也由西木一人包揽了。
白天,谷子和茶清轮流上课,西木就帮他们把周围的环境整理得更好一些,他把窗户和门钉严实,又把周围开辟出一片地,原本希望可以种点蔬菜吃,结果发现气温太低,刚种上菜第二天全都蔫儿了,那片地最后成了孩子们上体育课的操场,他在这操场上还安了一个篮筐,那是一个真正的篮筐——用破旧的竹篮做的。
他又买了两头奶羊,这样每天就有新鲜的羊奶可以喝,不过刚开始谁都不会挤奶,谷子还提议直接去吸,被茶清一顿数落。有时候他也去附近徒步,摄影。走了很远很远还能看到他的身影,他向教室这边招手,茶清也向他挥手……太开阔了这方土地。
上音乐课的时候茶清拉大提琴给孩子们听,西木和谷子也会坐在教室外面,趴在窗台上傻傻地看着她。上体育课的时候,谷子带大家投篮,西木和茶清也跟着玩。
晚上三个人一起把学生一个个送回家,没有遇到过狼,西藏的夜空繁星浩渺,仿佛伸手就可以摘下一颗星星似的。
夜里气温虽然很低但走起来就全身舒畅暖和。谷子在星空下唱歌,西木背着茶清在一旁喝彩,火把映着三个人的脸,他们眼角眉梢都透着快乐。教室里挂起了一个帘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西木和茶清睡在一边,谷子一个人睡另一边。
西木在教室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栓了一个秋千,引得孩子们抢着玩。后来西木和谷子又一起把学校的斑驳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孩子们看到地上的油漆桶,也忍不住用手抹着,茶清赶紧把他们拽过来,一个个给他们擦手,茶清细心的样子,就像一个母亲。西木忍不住在人后偷偷吻了她。
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学校,茶清说:“西木你太了不起了,你怎么会干这些的呢?”
“这是男人的天赋,我会做的还多着呢,怎么样,我是一个合格的老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