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清木然冰冷的表情让西木仍旧忐忑不安,他试着握住她的手,她立刻条件反射似地想要抽回去,可西木紧紧握着,直到她也懒得反抗了。
她的手真凉啊,虽然手上有汗,可那汗也是冷的。西木把她的手放在嘴边呵着气,讨好似的。她忽然一阵厌恶,这个男人为什么变脸如此迅速,刚才还凶神恶煞一般,现在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就不顾别人的心情,做出这幅恩爱甜蜜的样子,她胃里一阵恶心:“别碰我!”
“你还没原谅我?”西木把她拉近自己,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她扭过脸去不回答他。“看来你还是因为那个孩子。”西木叹了一口气,脸上又重新现出刚才那般阴冷的表情。她害怕了。这样下去小爱的孩子还是危险,因为她装不下去,她无法掩饰对他的怨恨和鄙夷。
电梯刚到楼下,她对西木说:“你们先走吧,我有几句话要和小爱单独谈谈。”西木和黄学林都很意外,黄学林以为茶清终于想要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他忙说:“好,好,那我们等你,你好好谈。”
茶清哪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什么,她到现在还在想着别人孩子的安全。她是想要小爱做好心理准备,她随时都有可能和西木分手。
敲开门之后,她阴着脸并不进去,小爱看了看门外西木他们并没有跟来,茶清又是这幅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她有些发憷,抖着声音问:“你,还有事儿?”
“刚才和西木和好,是为了不让他逼着你去打胎。不过我现在反悔了,我装不了他女朋友。所以来警告你一下,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他现在已经疯了,随时有可能再逼你去打胎。”
这真出乎小爱的意料,她连忙抓着她的胳膊求道:“千万别这样啊,我们母子的命就……”小爱顿了顿,压下了心里的恼火说:“就在你手上了,你不能说反悔就反悔吧?”
茶清忽然笑了,她笑得那么无奈:“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在求我保住你的命,我又在这里为了你忍着恶心敷衍他。”
小爱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是,那是因为他在乎你啊,我有什么办法呢!你不就是来跟我炫耀这一点的吗?”小爱说的咬牙切齿,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茶清不想再和她啰唆什么,转身就走。小爱忙跑到她面前拦住她故意激将说:“难道你就这样认输了吗。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和他分手,反而会把他抓得更紧。”
“呵呵,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茶清把小爱推开,仍旧要走。小爱再次拦住她,茶清被她缠的没有办法,她克制自己的厌恶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想用孩子拴住他,可他恰恰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的这个孩子!他不爱你,他不会对你的孩子好的。你这样不是害了自己孩子吗。同样你也是在折磨他,你知道他为什么坚决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他也是二奶生的,从小过的很受罪。但这只是他的童年,她的妈妈没有保护好他,我不一样啊。”小爱的目光在茶清脸上灼烧着“我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孩子的,不管她是谁。”
茶清无奈地摇摇头:“你真的是太蠢了,我要是你,就绝对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茶清的傲气再一次逼得小爱喘不过气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忍,可是性格同样强势的她怎么受得了当面咽下这口恶气,她的怒火已经窜到了头顶,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的手紧紧地攥着,嘴巴张了张,服软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她没有服软茶清反而多看得起她一分,她叹了口气说:“我不是来跟你炫耀的,我是让你能躲开就躲开他吧,我真的没法替你忍着他。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茶清走了以后,小爱愣愣地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忽然,她大叫了一声,抓起自己的拖鞋朝电梯砸过去:“茶清,你这个贱人,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西木焦急地等在停车场,他对黄学林说:“要不你上去看看,我怕茶清吃亏,那个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好。”
黄学林刚准备上楼,茶清就走出了电梯。西木忙问:“你没事吧,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不这么关心还好,他的话一说出口,在茶清看来是那样假惺惺的,幸灾乐祸的。
“看到两个女人都在争夺你,你很开心是吧?”茶清冷笑着说。
“不是不是,卿,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是担心你。”
“闭嘴!”茶清忽然大吼道:“收起你那副嘴脸,我恶心!你别再和我说话,别再碰我,别再喊我的名字!”
西木也生气地说:“你还是不原谅我!原来你刚才都是装的,是吗?”茶清知道她如果现在就和西木分手,西木一定会再逼小爱,她压下所有情绪,主动坐进车里。西木还愣愣地看着她。
“走吧,送你去医院”她缓和了语气。黄学林忙说:“对对,现在别说这个了,赶紧去医院吧。少爷你也别强求茶小姐,她现在在气头上呢。”
茶清听着黄学林的话心里又在想,连黄学林尚且知道我心里难受,他为什么就不懂。难道刚刚还红着眼睛像仇人一样,现在就让我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吗,他为什么如此自私。
她不知道西木的想法,他觉得凭茶清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了,也不太会无视孩子的事情就那样答应继续做他的女朋友,她一定是为了不让自己逼小爱打掉孩子。她越是平静西木就越觉得担心。茶清在车上的时候,还冲他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她居然笑了,西木努力想从她脸上找出她的真实想法,他一直望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她淡淡地问
西木摇摇头:“你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茶清,别离开我,千万别离开我。”茶清只嗯了一声。西木又让她发誓,她无奈地看着他,觉得此刻的他又好笑又可恨。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动不动就发誓吗?”
她这样说,他也就没有任何办法。只是心里越来越明白,她一定是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许是劳累奔波了很久,本来茶清的胃就不好,加上晕车,她又忍不住想吐。西木让车停在路边,他看着茶清不住地干呕,心疼得要命。黄学林问她怎么了,她知道自己是胃病又犯了。但她想起小爱也曾假装胃痛博得西木的同情,她就连胃痛也不愿说了,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刚把西木送到医院安顿下来,茶清就要走。她对黄学林说:“我行李还在车上,帮我拿下来吧,我得回家了。”
西木忙说:“你这就要走?不再陪我一会儿?”
“不了。”茶清想要笑一下,但她怎么也笑不出来。西木对黄学林说:“别给她拿行李。”
“我拿行李回家也不行吗?”茶清压抑住恼火。
“不行!”西木斩钉截铁得说。
“为什么啊,我只是要回家,我好久没回家了,我得回去看看妈妈啊。”茶清蹲在他床前故作撒娇的样子。
“那,那你明天再来拿,明天,行吗?”
西木知道他们两个人都在装,她在敷衍,在强颜欢笑,他不说破,他怕一说破就再无挽回的余地,于是他拖延,他想办法挽留,他的语气近乎乞求,他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茶清的心也软了一下,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也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西木知道,她很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她就那样走了,看也没看他一眼。他心里窝火,抓起杯子就朝墙上砸去,差点砸到黄学林。杯子碎了,就像他的心被她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