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那样温柔,吴洋的气恼变成了委屈,她哭的更厉害了。西木想要安慰安慰她,可又觉得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实在容易出问题,就丢下她独自离开了家。铁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才仿佛松了一口气。
那一夜吴洋做了噩梦,西木浑身是血的样子总是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第二天,大姐和二姐果然如约来到西木的办公室,两人都带了自己的律师。西木把协议书递给她们过目。大姐把协议往律师跟前一丢,她自己倒打着哈欠修起了指甲来。二姐看了看西木,又看了看大姐,心里冷笑了一声。西木看出这个方法奏效,心里不免更加佩服茶清。可是这仅仅是刚开始,大姐的虚伪阴险远在二姐之上,她同样不满足这百分之四十,只是现在她装作毫不在意,尽量避免着和西木以及二姐的冲突。
把协议拿到公证处一公证,三个人的利益划分就算完成了,只等着爷爷百年后,各人拿走各人的那一份。
西木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想起茶清临危不惧冷静地说这一番话的样子,心里着实佩服这个女人。
忽然他的余光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目光,抬头望外面看过去,秘书正在给什么人打电话,他说话的时候正看着他。看到西木盯着他,他连忙转过身去,表情有些紧张。西木顿时闪过一念不好的感觉,他现在已经不太敢信任任何人,发生了那么多次谋杀,都是从内部身边的人出问题。还是茶清说得对,有利益就有纷争,利益没有了纷争自然就没有了。好在扔了“家产”这个烫手的山芋。他用力搓了搓脸,好让自己精神一下。
黄学林上楼来的时候,也发现了秘书的不对劲。二人迎面走了过来,秘书竟然下意识地低了头,眼神闪烁着,黄学林看看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哎,我怎么觉得你这个秘书鬼鬼祟祟的呢?”黄学林进了办公室就和西木说起这个事儿。“是吗,你也这么觉得?我刚才就看到他打着电话看着我,好像在和什么人说我似的。”西木转了转钢笔然后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子上。
“算了,好在协议都签了,呵,你没看见刚才她们两个人的样子,两人都不怎么说话了,茶清的这一招还真灵。”西木一提到茶清就心情好起来。
“你说也怪啊,她们应该能知道这摆明了是挑拨离间嘛。”
“知道又怎样,实实在在的利益摆在面前,谁能不各怀鬼胎啊。哎你说以前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压根没想和他们争。”
西木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躲不过去,越是躲越是招人欺负,以后我不会再躲了。就把这一潭死水给搅浑,我好喘口气做我自己的事。”
“没看出来茶清还真挺有心计的啊。”黄学林语气没有褒贬,只是随便闲谈。这也让西木有些不高兴:“她不是有心计,是有头脑。我发现你就是读书读得太少,很多想法太狭窄。”
“得,我狭窄。我知道了,别人不能说她不好,但凡议论一下都不行。你自己就能那么欺负人家。”
看得出来,黄学林还在为那次的事情心里不痛快。西木主动递过去一根烟说:“上次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黄学林接过烟说:“道歉不至于,咱们之间没什么要道歉的,就是提醒你一句,关心则乱,做事还得冷静一点,慢慢想办法。”
“慢慢想办法?呵呵”西木摇着头笑道:“那是你的风格,我手段再卑劣不是也达到目的了吗。再说我和茶清之间感情很深的,你不懂。”
“行我不懂,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儿?”
西木这才想起来找他来是为了问小爱的事情,他忙问:“余小爱那边有消息了吗,我让你去她老家找,你们找的怎么样了?”
“她压根没回过家,父母都跟她断绝关系了。”黄学林点了烟说:“你说她也真够绝的啊,十七岁就离家出走到现在都不回家,这是什么女人啊?”
“我现在懒得议论她,你赶紧给我找,我估计她不是在北京就还是在老家,多去商场,医院,特别是妇产科转转。”
“我知道,都去找过了,可是北京这么大,就是她老家附近也有几十家医院,要想在她正好去的时候碰见她,可太难了,简直是大海捞针。我现在让人到处贴寻人启事呢,找到的有重奖。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西木站起身来烦乱地走着,片刻后他摁灭了烟说:“不行,我得跟茶清求婚了,再拖我怕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西木的预感是对的,很多人虽然很久都不露面了,但一直都在暗地里活动着。不管是大姐,二姐,林家慧还是小爱,陈二,甚至吴洋,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让他和茶清这艘本来就有裂痕的爱情之舟瞬间倾覆。
他们之间想对平静的日子是以天来计算的,幸福短暂到转瞬即逝。
茶清终于确定自己怀孕了。
寒假放假在家,她和妈妈朝夕相处,吃饭时无法抑制的干呕也好,久久没来的例假也好,那几天和西木的突然旅行也好,都让妈妈不得不起疑。
当她再一次在饭桌上忍不住干呕的时候,妈妈把筷子一放说:“卿儿,你该不是怀了西木的孩子了吧?”
茶清一边呕吐一边想着该不该和妈妈说实话,但这件事瞒也不瞒不住,于是她点点头说:“嗯,是的。”
妈妈生气了“你们都多大的人了,这些事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这还没结婚就有了,西木呢,他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自己也是刚确定,没来得及和他说呢。”
“那你们到底怎么打算的啊?这个孩子是意外怀孕吧,你补叶酸了吗,他戒烟了吗,你们之前吃过什么药了没有,有没有什么不利于胎儿的因素啊。”妈妈的焦急溢于言表。
茶清忙打断她:“妈,你别着急,我们已经说了很快会结婚的,孩子意外来了就来了吧,我也30岁的人了,该要孩子了。至于叶酸什么的,现在补也来得及,以前人家生孩子不都没有这些讲究,你生我的时候就没有补叶酸,那我不也照样优生优育了到这么大了嘛。”
茶清说的那样轻松自在,妈妈有些吃惊,她感觉女儿变了,变得有些糊里糊涂,大大咧咧。她望着茶清说:“卿儿啊,你这件事做得太不稳妥了,你这叫未婚先孕,说出去多不好听啊,你自己都不着急,还说得这么轻松。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啊,是不是一谈恋爱脑子就糊涂了。”
茶清再也不能装作没事儿一样吃她的饭了,她把碗一放,拉着妈妈的手说:“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西木他人挺好的,对我也好,我们两个特别有共同语言,我确实很喜欢他,很爱他。我原来怕你担心都没和你说,有一次在西藏,我差点就冻死了,他冒着暴风雪从北京开车到西藏去找我,路上还被抢劫的给捅伤了,差点就残疾了呢。”
“是吗,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就老觉得那几天心神不宁的,天天都睡不着。怪不得呢。”妈妈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茶清知道妈妈不是那种啰唆的母亲,她总是把很多担心放在心里。其实她的性格也多多少少继承了妈妈,她知道这样的人会自苦在心里。
她捶着妈妈的肩膀,讨好地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好了啊,你自己都快做妈了,还这么调皮。哪像30岁了啊,我看你才十三岁。”妈妈饶是这么说,脸上还是展开了笑容。
顿了顿她叹了一口气说:“哎,你都有孩子了,你爸爸要是活着该多高兴啊。”
茶清搂着妈妈的肩膀亲昵地摇晃着“妈,过两天我们去给爸爸扫墓,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对了,还得带着西木一起去,让他看看这个未来的女婿。”她说到西木的时候有着掩饰也掩饰不住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