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作者:王婧婧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茶清只觉得如鲠在喉,她没想到这么快两个人就开始吵架,而且是为了钱的事情。这让她沮丧透顶。她烦乱地拢着头发,在狭窄的客厅里走来走去。西木把她牢牢地抱在怀里:“都是我不好我再次向你道歉。”

“我不要你道歉,也不要你动不动就盲目承认错误,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小气,我是气我自己啊,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没有风度,没有基本的定力,我不想和你吵架,更没想过为了钱的事情和你吵架,我怎么了,我不知道……”茶清越来越焦虑。

西木按住她的肩膀连“嘘”了三声:“茶清,你听我说,我没有怪你小气没风度,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就像我对谷子那样。你不用为吵架本身懊恼,吵了就吵了吧,没有不吵架的夫妻,不吵架的不是夫妻,明白吗?”

“嗯”茶清感激地望着他,他这么一说,她的心情确实平静了很多。

“乖”西木拍着她的背。她喃喃地说:“大概是我太想要完美,我害怕极了,怕自己像林家慧那样,我吃醋,嫉妒,你生气,逃离,然后丢下我。”西木听她这样说,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咬着牙捏着她的胳膊说:“你怎么会那样想啊,永远不会的,你哪怕跟我吵到天翻地覆我也不会丢下你,如果我对不起你我还是人吗?”

“我不要你感激,我要你爱我。只要爱我就够了。”

西木吻着她的唇说:“我怎么会不爱你,我爱你爱得发疯,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我心情起伏不定,你不知道我在客厅陪着他们的时候,心里多牵挂你,可又不好意思就那样走开,毕竟我是主人。我看你到哭红了眼睛,心里有多自责。”

“嗯,那我不生你气了,老公。”茶清把头贴在西木的胸口。

西木叹了一口气:“你的心也太玲珑剔透了,傻一点笨一点多好。”

第二天西木在影楼上班,休息的时候,越想昨天的事情越不对劲,忍不住打电话教训了吴洋,他说:“吴洋,你怎么那么嘴快呢,我给你钱,你倒给我添麻烦,以后你说话之前能不能看看谁在,能不能想想该不该说。”

吴洋正在给奶奶按摩胳膊,那个时候电视里正在播香港的sars疫情。她听到西木这么说,愣了一下,问:“你说什么呢?我怎么给你添麻烦啦?”

“你为什么要当着茶清的面说那二十万的事情!”西木发起火来,他没想到吴洋也这么有心计,他以为她在装傻。

吴洋这才反应过来,她忙说:“哦哦,对不起啊,我没想那么多,不过这也没什么吧。怎么,茶清和你吵架啦?”

西木没有接她的话茬,又叮嘱她一遍:“反正我就是告诉你,以后当着茶清说话要小心,不要什么都说。”

“呦,我怎么听着好像我们俩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我问心无愧,那钱又不是我讹诈你的,又不是我和你上床赚的,有什么不能说的,朋友之间正常的人情往来有什么要瞒着她的,她怎么那么不大气啊,我看你现在真是标准的小男人,妻管严!”吴洋气的给奶奶按摩的手都重了些,奶奶嗯嗯地抗议着,她忙抚摸着奶奶的胳膊。

西木简直不知道该和她怎么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对了,晨晨昨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啊?”

“晨晨?没有啊,什么也没说。怎么啦?”

西木有些郁闷,他明明私下告诉晨晨让她追吴洋的,这小子怎么都不行动呢。“没什么,挂了啊。”

“哎,西木,你看电视了吗,香港现在爆发流行病,好像叫什么sars,是一种肺炎,死了不少人呢,你说北京会有问题嘛?”

“是吗,肺炎的话很容易传染,北京又是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西木的心里有一丝担心:“那你自己多注意,好好在家呆着,别往外跑了。”

挂了电话,西木就打开休息室的电视看新闻,画面上行人都戴着口罩,死亡人数一直在增加,美国已经陷入了全面恐慌,他这才感觉到事态严重,正要给茶清打电话,一个同事走进来说:“哎你听说了吗,北京也有人感染sars了,就是新闻还没报道呢,好多人都离开北京了,高速路上已经有拥堵了。”

西木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他赶紧请了半天假,到学校去找茶清。在学校也看到不少戴口罩的学生,更增加了他的担心。

他强拉硬拽把茶清带回了家,茶清觉得他小题大做,笑他原来是这么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西木认真地说:“茶清,我是担心孩子,咱们的孩子不能出半点差错,你现在有了什么病也不能随便吃药了,多一点小心总是好的。要不然你请一周的假,先不要去学校了,我们看看形势再说,如果北京也不安全,我立刻带你走。”

茶清拗不过他,只好答应在家呆两天。“就两天啊,多一天也不行,我现在太害怕被困在家里了。”

可是疫情迅速蔓延开来,电视上也报道了北京有人感染,西木说什么也不让茶清再回学校。于是,两天变成了一周,一周变成了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候,西木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踮着脚尖去浴室洗澡,他不让茶清去门口迎接他,直到洗完了澡,把衣服喷上消毒液也洗了,这才安心过来搂着茶清。

茶清笑他:“你为什么踮着脚尖走路啊,像个小偷似的?”

“我现在啊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真空包装,我都怕把外面的空气带进家里来,哎,小巫婆,我们走吧,离开北京,不然我真不放心你,不放心孩子。”

“那去哪儿啊?”

西木想了想说:“哎,不如去云南,回你的家乡去。”

“哎,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我不放心妈妈,要不我们去求她一起走?”

“好,那明天我把最后一天班上完,拿上薪水,我们就走。无论如何也要把妈妈带走,不管她还认不认你这个女儿,你也就她这一个妈妈,对吧?”

“嗯,西木,我忽然觉得好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像灾难片里演的,逃离家园,寻找新的栖息地。”茶清半开玩笑。西木却越来越心慌,他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二天茶清正在家里整理行李,忽然有人敲门:“有人在吗?”“谁啊?”“查水表。”那个男人声音很低很闷,透着怪异。茶清一边说:“不是前两天刚查完吗”一边毫无防备的给他开门。那人刚进门来对着茶清的肚子就是一脚,茶清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尖叫一声倒在地上。男人二话不说又把她拎起来摔到墙角,茶清忍着疼大喊救命,那男人捂着茶清的嘴,用胶布给她封了个严严实实。她再也叫不出来喊不出来。

茶清挣扎着哭喊着:“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你要钱吗,我给你,你别打我,我是个孕妇!”

那人哪是要钱,他是要她孩子的命。茶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他伤到孩子。她双手紧紧地抱在小腹前。那人使劲掰开她的手,她用眼神祈求着,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人竟然没能把她的手从小腹前掰开,于是气急败坏地扇了她一巴掌,茶清的头磕在墙上,差点晕了过去。她这才明白他不是入室抢劫,而是有人要对她的孩子下毒手。她知道孩子这次保不住了,心里一疼,竟然吐出一口血来,她蜷缩在地上哭的凄惨,那人似乎心软了一下。她赶紧爬起来奔到门口想要开门逃出去,那人又抓住她的手把她撂倒在地。求生的欲望和抱住孩子的信念让她顾不得疼,又挪到门把手上,眼前门就要被打开了,那人狠狠地一挥拳对着她肚子就要打过来,她逃无可逃,眼睛一闭心里万念俱灰。

就在这一刹那间,门外有人用力踹门,那人被门撞在地上。茶清一看,门口竟然是谷子。谷子和那人扭打了一番,那人并不恋战,而是找了个机会逃离了现场。谷子赶紧给茶清松开嘴上的胶带。

“快,抓住他,他要杀了我孩子,快抓住他!”茶清来不及问谷子怎么来了,刚能开口说话,就求他抓住凶手。谷子看到茶清满脸是血,真的吓坏了,他哪顾得上别人,只把茶清搂在怀里焦急的问:“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茶清疯了一样拍打着谷子:“快去抓住凶手,他要杀了我的孩子,别让他跑了啊”谷子又一惊:“你怀孕了?”

茶清知道已经追不上了,她流着泪说:“谷子,带我去医院吧。”谷子来不及多问什么,抱起她飞奔到最近的医院。

这个孩子真的很顽强,就那样被踢了一脚后,仍没有让他从母亲的肚子里滑落。那一脚位置高了点,踢在了茶清的心脏上。从此她落了病根,每每生气,都会觉得胸闷气短,甚至咯出血来。

医生告诉茶清孩子没事,只是她的胸口青紫一片,又因为怀着孩子不能给她开什么消肿去淤的药,她只能生生忍着这疼,谷子又急又气,他通红着眼睛问:“到底是谁要害你,我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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