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005

作者:王婧婧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我很冷静。”西木面无表情地说:“开车吧。”

茶清挂断了黄学林的电话就主动去辞别了爷爷,她意识到自己激怒了西木,她好害怕,她忽然后悔那么蛮横地挑战西木的底线,这个男人要是发起疯来可是会出人命的。她知道只有爷爷会迫不及待地赶她走,于是她就把和谷子的事情又对爷爷亲口承认了一遍,爷爷一迭声地喊:“快把她给我赶走,把她的孩子给我赶走!”

这话在茶清听来不啻天籁,她正巴不得赶紧离开,于是她连行李都没有来得及准备,抱上小麦穗儿就走,可是她晚了一步,刚出院门,就被西木截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因眼看着西木红着眼睛一步步逼近了她。她甚至想拔腿就跑,可是双腿不听使唤。

“你这就要走了吗?”

西木的声音已经哑了,他把她逼到门槛上,她紧紧攥着门框不愿意退后,他叫来保镖:“把这个孩子给我抱回去。”

保镖就要来抢小麦穗儿,茶清吓得大叫:“西木你别乱来,孩子是无辜的。”

“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我只想知道谷子在哪,你告诉我,我要和他好好聊聊。”西木用力一踹把茶清踹倒在地,黄学林赶紧来拉住西木,却也被西木搡开了。

茶清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她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说:“以前是别人踹我,今天是你踹我。”

西木的心颤了颤,他扶起茶清,又用力掐着她的胳膊。

“谷子在哪?”

“我不知道。”

茶清的确不知道谷子住在哪里,她把谷子的手机号删除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和他的联系,除非谷子主动找她。她此刻庆幸自己那么做,不然西木肯定要对谷子下狠手,她太了解他了,这个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会让你知道的。”

西木像扛着小爱那样把她扛起来,大家吓得倒吸一口气,黄学林喊道:“西木你别做傻事,不然我报警了啊。”

茶清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她反而不再害怕,长久以来的怨和委屈化作了仇恨,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西木的脚尖,还有不断流下来的血滴,她又吐血了,可能是刚才那一踹,也可能是急火攻心。小麦穗儿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在她身后大哭了起来,她对黄学林大喊:“黄学林,帮我把孩子送走,别让他留在这个家里!”

“好好,你放心我接回家。我让我媳妇儿带他两天。”黄学林去抢孩子,保镖看了看西木,西木一挥手:“让他滚吧。”保镖这才把孩子放到黄学林手上。茶清看到孩子没事,自己的心也放了下来,她无所畏惧了,就算死在西木的手上也要和他对抗到底。

“谢谢。”

未来的整整二十五天里茶清没有再说一句话。

有一个保镖还是很担心,他去报告爷爷,爷爷把书房的窗口打开对着西木喊:“你打她!这女人就该打!”

“哎呀,您别怂恿少爷了,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出人命我给他兜着,大不了我去给他坐牢,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爷爷扯着喉咙呼哧呼哧地喘着。

西木对她的惩罚远比打她要痛苦得多。他怎么也问不出谷子的联系方式,翻了她的手机没有,翻了她的包,所有本子,电脑,全部都没有。她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西木。

他看到她嘴角流出的血,那血似乎都流到了他的心里。他为她轻轻抹去了血迹,又捏着她的脸问:“你怕我弄死他,你为了他和我以命相搏?”他等她回答,她却保持缄默。“你说话呀!”他咬着牙愤怒地对她吼着,她仍是无动于衷。西木无法克制地想要捏碎她,她很疼,眼泪瞬间流了出来。西木被她的泪水激怒了:“你知道哭,你哭什么,你有脸哭吗,你怎么这么贱啊!”他用力一推,她的头磕在窗框边又重重摔倒在地上,她用手摸了一下额头,才发现额头也流血了,西木看到她手上的血迹赶紧把她头发拨开查看,果然头被磕破了,那一下的力量如果撞在尖角上足可以要了她的命。西木拿来酒精和纱布,她看到那堆东西就想起来自己刚进家门的时候,为了让西木不再这样命令她,她还曾作出种种抗争,可结果呢,这些抗争都于事无补,他还是要驯服她,就像驯服一匹野马,他把她当成了征服的对象,却没想过她只是个女人,她手无缚鸡之力,心里又脆弱不堪。她拒绝西木的救治,把酒精和纱布踢到远处。

“过来!”西木再次命令她,她不要再听他摆布,只是呆呆地坐在墙角。西木把蘸上酒精的棉花拿到她面前,她拿起棉花朝西木脸上砸去。

“你要是聪明的就别再惹我。”

西木随便扯下一条围巾,把她的手绑了起来,她知道他会绑她,不止一次了,难道他的爱就是捆绑?他对她说过的海誓山盟原来就是要把她折磨死,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是那个为她柔声读小说,为她作钢琴曲的男人吗。

“别动,酒精会滴到你眼睛里的。”他又悉心为她包扎了,她真觉得好笑,伤是他给的,这会儿又来当她的守护者。她不知道西木的心里也被各种情绪撕扯着,他恨她的背叛,又怨她不投入去爱他,他心疼她柔弱的身体,也被她的倔强搞的恼火不已,一般的男人面对这种事情尚且恨之入骨,何况他那种骨子里唯我独尊的男人。

“你不会说话了吗,为什么不说话?”他摇着她的肩膀吼她。她太累了,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她说什么呢,我爱你,我恨你,只有这六个字。但她连这六个字也不想说了,她只想离开,只想尽快结束这地狱一样的生活。

他知道不会再从她嘴里知道任何情况了。他也不舍得再打她,他坐在地上,和她肩并肩坐着,他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挣脱了。“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西木很想哭,但他无论如何也要自己忍着,他不能那样溃不成军。

她不摇头也不点头。

“你说啊。”西木抓着她的头发又问一遍:“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爱过我?”

她无奈地笑了,心里说着:“我怎么会没爱过你,我已经把自己打碎了来爱你,可你给过我什么,只是把我伤得体无完肤,我爱你怎样,不爱你又怎样呢?”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一直很可笑。”西木眼圈红了,他拿来烈酒压下所有伤心,如果他哭了也是因为醉了,他太害怕自己最后的懦弱,他知道此生注定失去她,他已经不再愤怒,只是伤心,伤心透顶。“我从头到尾都像一个傻子,我拿所有最昂贵的东西来哄你开心,可你偏偏不要这些,我想走近你,我想读懂你,我为你变得那么温柔,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们都说我被你阉割了你知道吗?”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茶清忽然夺过去也贪婪地吸了一口,立刻呛得咳嗽起来。他抚摸着她的脸问“你也变了,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吗?”茶清的第二口烟吸的很满足,她烦乱的心稍稍安静下来,于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躺在墙角。西木从没看过她这样放浪形骸的样子,很奇怪他却好想吻她,他忍住了,他一想到谷子和她……他无法纵容自己再碰她。

“你已经和我无话可说了是吗?”西木也呆呆地望着墙壁。她给他的只有沉默,让他窒息的沉默。他只能干干地压下一口酒,任心里的火在烧。她闭上眼睛想睡一觉,在最痛苦的时候突然睡去是她惯用的伎俩,这样逃避好过直面残酷。“你又是这样,一个人睡去,你每天晚上都先我一步睡着,可你知道我失眠多久了吗,我每晚都睡不着,心疼你,责怪自己,恨自己,也恨你。我不是不想马上就带你走,可我真的不甘心,我是个男人啊,你不是男人不会体会那种煎熬。我一定要骄傲地活着,一定要笑到最后,我可以忍辱负重,可以暂时把自尊丢到一边只要结果如我所愿!我不在乎。你懂得我吗,据我所知你从来都没有试着了解我,你一说话就是教训我,你居高临下看着我在泥沼里挣扎,非要和我划清界限,我以前搞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根本不爱我!”西木掐着她的脖子狠狠地说:“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为什么和谷子……你知道你伤我多深吗,我真想掐死你!”

眼泪顺着茶清的脸颊流下来,她在心里说着:“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一个懦弱的女人,我就是跨不过那些坎,我不属于你的世界,我学不会在你的世界里自由呼吸,我没有资格和你一起笑到最后,只有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原谅我吧,西木。”

西木说着说着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茶清睁开眼睛惊恐又哀怨地看着他,他捂上她的眼睛,她慌乱地挣扎着“你求我啊,求我,你说话啊!”西木被她的一言不发快逼疯了。她听到他这话又赌气似的一言不发。“你再不说话我真把你弄死,我没法忍受你和别的男人,我一想到……你懂吗,我忍受不了。”

她的脑子也闪过一个念头,死了也好,就不用承受分手的痛苦了。她不再挣扎,反而安静地配合着。

西木在最后关头放弃了,他喘着粗气停下来。茶清深呼吸了好多次,胸口还是憋闷得要命,她这才知道不是因为窒息,是心痛,她从麻木中缓过来了,巨大的痛感让她再也忍不住呜咽起来,哭声让西木不忍去听。他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又紧紧搂着她吻着她的脸颊。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他们怕真搞出人命来,拍着门嚷:“少爷,你出来吧,别吓我们了啊。”

片刻,西木拿着茶清的手机,打开门,脚步沉重地走出来,人们把茶清扶起来坐到沙发上,这才放心离去。西木吩咐道:“别让她走。”

“可是,老太爷非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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