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作者:王婧婧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看,这就是众神花园,好看吗?”西木拉着茶清来到喷泉边上“我们还从来没有一起照过相呢,在这里留个影吧。”然后不等茶清回答,就对老外打了响指,老外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次性相机,西木为茶清拢了拢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然后捧起她的脸,亲吻了她。

老外嘴里说着太完美了,然后按下快门,瞬间一张照片纸被相机吐了出来。

茶清的唇没有回应,不抵抗也不迎接,西木皱了皱眉头加大了力道,茶清仍是木然。

西木忽然间放弃了,他生气地说“你能不能给点反应,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大好日子,你哪怕给一个笑容呢?这么多人看着呢。”

茶清微微抬起眼睛,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西木被她的眼神激怒了,他再次单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的唇贴在自己的唇上,又把她的手环抱在自己腰间。

忽然,西木的嘴唇被茶清狠狠咬住,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忍着疼痛一动不动。茶清一狠心,他的唇就流了血,他疼地低吼一声,还是没有动。血迹顺着两个人的下巴流到白色的婚纱和西木的白衬衣上,颇有些触目惊心。其他人这才感觉到事情不妙,大家面面相觑。

家明赶紧冲上来,分开茶清和西木,西木这才大吼了一声,吐了一口血在地上。他的眼睛红了,疼痛倒在其次,伤心无法言说。他喘息着望着仍旧面无表情的茶清,低吼道:“你现在心理平衡了吗?”

茶清不说话,用白手套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接着把白手套脱下来,扔到西木的脸上,把他新送的戒指也摘下来扔到他脚边。

大家被她的动作弄蒙了,西木想要弯下腰把戒指捡起来,腰弯了一半,眼泪就滴落在地上。茶清看到他流泪了,她心里也颤了颤,脸上仍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西木把戒指捡起来,拿起她的手要重新给她戴上,她攥着拳头就是不愿意伸出手指。西木用力掰开她的拳头,非要把戒指给她戴上,他的手颤抖着,茶清拒不配合,那个戒指怎么也戴不上去,西木尝试了几次之后,只好放弃了,他愤怒地把戒指扔进了水池里。

老外试试探探把相片递给西木,西木接过来,嗤啦一声把相片撕碎了,一挥手全部砸在茶清的脸上。

“带她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来!”

西木冷着脸转身就走,家明问他“你去哪?”

“去赌!”

西木怒气冲冲的刚走出五十米左右又一个急转弯返回身,小跑着拉起茶清的手说:“我们一起去”

家明在后面问:“那,那我呢?”

“一起来吧,今晚玩个痛快!”

西木的语气却不像是高兴,倒像在撒气。他走得很快,茶清却一直拖着脚步。他不时停下来猛地拽她一把,她好几次差点摔倒。

西木和茶清还穿着结婚礼服,在赌场里也是一道风景。虽然已经是深夜了,这里却还是人头攒动。每一张赌桌前,都站着年轻貌美的荷官,发牌数筹码的动作就够茶清看好一阵子,像是一场表演。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赌博机的声音,筹码钱币哗啦啦的碰撞声。

西木拦着茶清的腰给她解释着各种玩法。他们走到二十一点的牌桌前,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安静地拿着牌思考着什么,以年轻人则以亚洲面孔居多。

“这是二十一点,我原来和你说过的,这种玩法应该很适合你,怎么样,玩不玩?”西木在她耳边问。

茶清看了一眼牌桌,了无兴趣地移开了目光。西木抿了抿嘴说:“也是,我也不喜欢玩二十一点,太费脑子,不像赌博倒像玩数学,嗯,要不”他指着前面一个很大的桌子说:“去玩百家乐,很多世界级的赌王都喜欢这种玩法,走,去看看。”

不等西木说完,茶清把一推筹码放在“和”区,因为她看到上面写着赔率是一比八。西木笑着摇了摇头:“小巫婆,你还真贪心,不过和局一般很少的。你这个傻瓜,算了,看开牌。”

两三分钟后,荷官报出庄家赢,瞬间他们面前的一堆筹码被收了回去。家明嚷嚷起来:“啊,我的天,这才两分钟,十万美金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呗,嚷嚷什么。”西木搂着茶清,瞪了一眼家明。家明只好心疼地看着那些筹码。茶清眨了眨眼睛,有些歉疚地看着西木,西木摸摸她的背:“没事没事。这一车咱们不跟,下一局我来坐庄,把输的再赢回来。”

茶清却不敢再在这里逗留,主动拉起西木的手,离开这吃钱的牌桌。西木以为她心情好一些了,他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发,她一抬手又挡开了他。

西木指着轮盘赌的方向说:“看,那是我最喜欢的赌法,那才是真正的赌博,不用太费脑子,刺激直接,轮盘一转一切交给上帝,心跳瞬间加速,输赢一瞬间,那感觉。呵呵,太好了。”

茶清茫然看了看那兴奋的人群,西木对家明说,再去补点筹码,咱们玩这个。

果然如西木所说,他对轮盘赌的兴趣浓厚的很,只看了两局,就孤注一掷地把筹码放下,他手上的雪茄好半天也不抽一口,只把眼睛盯在轮盘上。轮盘和小球向相反的方向转起来了,人们并不大声喧哗,而是屏声静气等待结果,茶清并没有看懂那些数字和颜色组合,也不知道为什么西木把注压到一排好多个号码上,她只是觉得这种游戏颇为无聊。

随着小球慢慢减速,最终停下,西木忽然高叫了一声:“喔吼!太棒了”他回头看了看茶清,搓着她的脸说:“我们赢了,是一赔五的,刚才输的十万美金又回来了。”他皱了皱眉头说:“你开心一点啊”

茶清再也无法忍受,她转身快走几步要离开,西木站在赌桌旁暗暗咬着牙。他抽了一口雪茄,狠狠拍了一下赌桌,转身去追茶清,茶清已经走出好远。他跑过去捏着她的胳膊说:“你要不想玩这个,可以跟我说,喜欢玩什么我陪你,你总不说话什么意思呢。你咬也咬过我了,脾气也发得差不多了,还冷着一张脸有意思吗?”

茶清被他捏疼了,微微弯下腰,蹙着眉头。西木狠了狠心把她拽到老虎机跟前,说:“来,玩这个,这个简单,就像打游戏一样”他对家明招了招手,家明捧着一堆筹码过来。西木拿起一个在手上玩魔术一样转了几下,他想博茶清一笑,结果却没收到任何效果,只好灰着脸,索性把一堆筹码全部放进去。

“来,按这个,咱们一次下三个筹码好吗,现在拉动手柄吧,好玩的很,你试试嘛。”

茶清挣脱西木,再次想要逃离,西木忍无可忍,他用身体把她抵在老虎机前,冷冷地说:“你就不会装作开心一点吗?”他把她的手放在老虎机的手柄上,一拉,什么也没有,被吃了三个筹码。茶清赌气似的主动下注,她并不管什么技巧,只一味听到机器吞筹码的声音,这让她有一种发泄的快感,她快哭出来了。

忽然碰到了一律的花色,机器哗啦啦吐出一小堆筹码来,西木把那些筹码拢在手上开心地说:“看,你赢了这么多,好玩吧?”

茶清抓起那堆筹码扔到西木的脸上,周围的人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对儿穿着结婚礼服的男女。西木摸了摸额头,气急败坏地说:“你别再倔了行吗,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让人那样对谷子,但是你没想想,这一切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啊,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我那么爱你,你就不能看在这份感情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吗?”他用力摇晃着茶清的肩膀“你说话啊,你又开始不说话了,我真的很怕你不和我说话你知道吗,我们的感情为什么这么艰难,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茶清打定了主意要离开西木,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也放不下正在医院躺着的谷子。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西木大声喊过来家明:“你把她带上去,派两个人看着,一步也不许她离开酒店!”

两个人“大婚”的第一个晚上,西木在赌场泡了一晚。

茶清一个人躺在大**,婚纱没脱,被子也没盖,只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纷纷乱乱地,她太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早上,天刚蒙蒙亮,茶清被冻醒了,她起身踱到玻璃窗前。昨晚灿如烟霞的魔都,此刻脱去了灯光的粉饰,也露出平庸的表情,无非是高楼大厦,无非是水泥丛林。

茶清坐在窗前,抱着胳膊默默想念祖国,想念北京,想家。可哪里才是家呢,和谷子的家,还是和西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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