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子擦了擦手,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朝窗外看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一片烟火慢慢地飘散开了。
“唉,现在过年不让放鞭炮了,真是冷清多了。”谷子感慨着,他扶着茶清的肩膀说“走吧,吃饺子去。”
两个人无声无息地吃着年夜饭,谷子想了想说:“对了,看看电视吧,现在应该有晚会了。”
“谷子”茶清抬起头说“我们走吧,离开北京”。
谷子刚把电视打开,听到这句话又关掉了,他把遥控器仍在沙发上,坐在茶清对面说:“可是麦穗儿……”
“麦穗儿丢给他吧,他会对麦穗儿好的。”
谷子沉默了一会儿,把心一横,说:“茶清,要不然,你回到他身边吧,我退出。”
“不了。”茶清缓缓地摇着头“我和他,彻底结束了。”
“唉,你心太硬了”谷子摇头叹息着“你们两个,心都太硬了”
西木家里摆了一桌年夜饭,吃饭的人也极少,两个保姆带着小闻君和麦穗儿,还有陈伯陈妈等几个工作人员。
麦穗儿一边吃饭一边问西木:“叔叔,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小闻君也怯怯地说:“爸爸,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面对两个没有妈妈的孩子,西木无处遁形。他闪烁着眼睛,努力冲他们笑了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保姆很知趣地赶紧转移孩子的注意力。
孩子们只难过了一秒钟,西木却一整晚无法入眠。
他又开始喝酒了,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喝到天亮。
这一年的年底,吴洋重新出现在西木的生命里,她是回来买楼的,房地产在那几年如火如荼,吴洋也赚了不少钱。
“当然要买,不过不是在这里买”她自信满满地说。
西木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呆地坐着,安静极了。他目光茫然地盯着墙壁,脑子里一片空白。秘书敲了门,西木清了清嗓子说:“进来”。
“董事长,有个姓吴的女士,说是你的好朋友,她想要见你。”
西木在脑子里思索了好一阵子,他几乎把吴洋忘记了。吴洋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进来,笑着说:“怎么啦,不记得我了啊,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吴洋?”
西木略坐直了身子,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双手撑着办公桌说“才一年不见,你居然敢把我忘了,我要罚你啊。”
“你来干什么?”西木却没有她那样轻松的心情。
“干嘛啊,我又不是来问你要债的,你看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吴洋对秘书挥了挥手说:“给我倒杯咖啡,谢谢啦。”
秘书听出他们确实关系亲密,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出去了。
“喂,你怎么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啊?”吴洋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撑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看起来成熟自信的很。
西木搓了搓脸,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你好像过得不错啊?”他微微牵了牵嘴角,算是给了她一个笑容。
“嗯,承蒙关照,我现在可是亿万富姐,哎,你知道吗,我现在跟着一帮山西的炒房客,全世界的炒房子呢,哎呀,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那帮人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几个亿,我以为我就够有钱了吧,结果跟他们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吴洋话还是很多,她语速又快,豪爽泼辣的劲头不减当年。她发现西木始终没有表情,忍不住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喂,你想什么呢,听我说呢吗?”
秘书端进来一杯咖啡,又优雅地退了出去。吴洋看了看秘书说:“哎,你现在敢用女秘书啦,不怕她们和你传绯闻啦?”
西木皱了皱眉头说:“你来干嘛?”
“无事不登三宝殿”吴洋站起来走到西木身边,抱着胳膊说“我啊,是来找你走后门的,我想买你们的楼,能给我个最便宜的价吗。我可不是买一间两间,我买一栋”。
她满以为西木会一口答应,拿起西木桌子上的摆件玩了玩。西木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能。”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啊”吴洋忍不住推了西木一把“就我们的交情,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你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呢?有意思吗?”西木看着她。
“当然有意思了,这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这是一种满足感,投资,获利,验证自己的眼光,多有意思啊”吴洋把摆件放回去,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趴在桌上望着他:“行不行啊,给我个便宜价呗?”她柔声说着。
吴洋没有想到西木会说出这种话来,她愣了一下,噌地一下站起来说:“欧阳西木,这么说你一直耿耿于怀我拿了你钱呗?”
西木没有回答。
吴洋气得拍了桌子:“好,你要是耿耿于怀,我现在还给你,不就是钱吗”她从包里取出支票唰唰地写着,然后扔到西木面前:“先还你一千万,以后的我陆续还你。”
西木把支票扔回她面前,站起来说:“不用还,我给出去的钱不会收回来的。”说完他大步走开了。
“你站住”吴洋跺着脚,跑到他面前拦着他“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你要是当初不想给,就跟我说你不想给,那我也没二话,我不要就是了。何必这么耿耿于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