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作者:王婧婧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到底是谁的?”

“是,是小海的。”

“小海知道吗?”

“不知道。”

西木点了点头,心里稍稍放心一些。他把胳膊支在腿上,托着额头,双眼盯着地面,声音哑哑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用这个和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绑架了我的一生”。

“西木”余小爱颤着声音说“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什么,不小心和别人搞出了孩子,然后不小心嫁祸给我,又一个不小心逼走了我的茶清,是吗?!”西木抬起头,压低声音吼道。

余小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离远了些,双手抱着身体,瑟瑟发抖。

“如果你没有拿这个孩子要挟我,非要让我包养你,茶清就不会和我闹分手,如果她不和我闹分手,我就不会用催情药,如果我不用催情药”西木已经哽咽了。“她就不会被妈妈逼得去打胎,我们就不会”他胸口憋得厉害,快要喘不过气来“就不会住到外面去,如果我们不住到外面去,茶清就不会挨了那一脚,那一脚,让我多疼,多恨,你懂吗。如果不是因为那一脚,我不会非要带着茶清住回家,如果,如果我不带她住回家,她就不会那么痛苦,最后被逼着,带着我的亲生儿子逃离了我们家,带着满身的伤痕,到现在,到现在她还没有回到我身边,她走的时候除了我给她的伤害,什么,什么都没有带走。”西木泪如雨下了“可是你呢!你住这么好的房子,开好车,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缺,为什么!凭什么啊?”

余小爱真是作死了,西木那样掏心掏肺地把自己的伤痛给她看,她却当草芥一样丢掉了,还固执得坚持自己无罪的基本论调。

西木伸出手去想要打她,可是头却忽然痛了起来,他大叫着倒在沙发上,哆嗦着手掏出药来吃。余小爱乖巧地递了一杯水给他,那水还滚烫的,他直接泼在了余小爱的脸上,她顿时疼得叫了起来,她想冲到卫生间,却被西木拦腰截住了,他把她按在沙发上,顺手抄起了水果刀,没有任何犹豫,一刀捅进了她的肚子里。顿时鲜血四溅,西木疯了,他一边笑着,一边又捅了她一刀,余小爱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这样,死了。

电视剧依然在演,现实中最悲惨的一幕却仓促落幕。西木喘息着,瘫坐在地上。

吴洋坐在黄学林的车里,一个劲儿地催他快点开快点开。她不会知道,自己离监狱的大门越来越近了。

西木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小瓶药来,拧开,一粒一粒地吃着。这是安眠药,他多少个夜晚用这些药片入眠,今天要用它们来死。

他边吃边小声哼着歌:“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了,整个人倒在地上,嘴里还是断断续续发出声音:“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

黄学林和吴洋停车在余小爱家楼下,两人狂奔进电梯。

西木闭上了眼睛,索性把一整瓶安眠药全部倒进嘴里。

“想你,到,不,能,呼吸……”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

余小爱家的门怎么也敲不开,黄学林和吴洋从对方的眼神里都看出来事情有多严重。

“这不是办法,让开!”黄学林推开吴洋,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吴洋瞪大了眼睛,捂着耳朵蹲在一边。一枪下去,门虚掩着了。

黄学林犹豫了一下,叫了声西木,里面很安静,吴洋不管不顾冲进去,一冲进去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尖叫着跑了出来,黄学林捂着她的嘴,把门关上了,她浑身哆嗦着躲在门边上不敢再前进一步。

黄学林大着胆子,绕着余小爱的尸体,走到西木身边,他看到桌上那瓶安眠药,大叫了一声:“西木,西木你醒醒啊!”

吴洋听到黄学林叫西木,再不敢过去也硬着头皮奔到他身边,她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想要去摇晃西木,整个人却已经瘫软在他身旁。“不要,不要死,不要……”吴洋胸口剧烈起伏着。

黄学林稳住了神,说:“吴洋,西木这是杀了人了,我去替他顶罪,你把西木送到医院,越快越好,不然法医尸检就对不上了”

“什么,尸检,法医?”吴洋从一片混乱中醒了过来,她摇着头:“不,你还有家人,我去,我是他老婆,我去替他顶罪。杀人罪,会,会判死刑吗?”

“7年?好”吴洋小腿打着战挨到沙发上坐着“7年就7年,我,我顶罪,你快送他去医院,快,快去啊!”

黄学林犹豫着,吴洋推搡着他:“快点啊,快点,快去,不然西木会死的,快啊!”

黄学林这才抱起西木,奔了出去。屋里就剩吴洋一个人了,可想而知她又多害怕,可是一想到西木会为此坐牢,她把心一横,从余小爱肚子上抽出了那把水果刀,还未完全冷却的身体,又汩汩流出了血水,吴洋尖叫了一声又把刀扔掉,哆嗦了一会儿才捡起来,放到水龙头下面去冲洗,又用布仔细擦了擦刀柄,自己比画着捅进去的姿势和方位,握住了刀柄,又捅了一刀进去。她吐了,吐到无力站起来。

在去医院的路上的时候,黄学林就看到警车朝余小爱家的方向开过去了,他试着叫了叫西木,西木已经口吐白沫脸色青紫了,他一脚油门又加快了速度。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西木被洗了胃,躺在病**打了点滴,折腾了一宿,睡了好久才睁开眼睛。黄学林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劝他不要去认罪,他赶紧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别说话,听我说,余小爱死了,吴洋替你顶罪了,你千万别冲动,你要知道你个人的利益不算什么,但是整个集团不能有闪失,你要是坐牢了,整个集团就垮了,股票暴跌,很多人会因此失业,你明白吗?”

“让我起来!”西木低吼着。

“你去哪啊,我都说了,你不能去认罪!”

“反正都是一死,你闪开,让我去,不能让女人在那受罪。”西木拔掉了输液针头,推开黄学林就要往外走,黄学林死死抱着他不让他去。两人再次扭打起来,这一次西木体力明显不济了,黄学林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又晕了过去。

此刻,茶清也在西藏的医院里刚刚醒来。健一躺在她旁边的病**玩游戏机,看到她微微睁开了眼睛,他摘了耳机,走过来说:“老板娘,你醒了?”

茶清再一次恍惚了,她总是把健一当成了西木,看到茶清不说话,健一拉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你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淤血还有几个月才能完全消除。你现在,想喝水吗?”

茶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健一扶起她,她这才感觉到浑身疼痛难忍,不由轻轻哼了一声。

“身体,很疼?”健一小心翼翼喂她喝水。

“哦,真可恶,老板,他为什么,打你?”健一愤愤地说“你可以,告他”。

“每个人都有罪,我哪有资格告他。”茶清低垂着眼睑。

“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西”她想说西木,又改了口说“健一,谢谢”。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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