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作者:王婧婧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茶清微闭着眼睛,没有力气说话,健一扶她躺下,自己又坐回旁边的**打游戏去了。茶清看着健一,他和她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茶清却觉得远隔千万里,无论和是他,还是和西木。

“哦,明天。”

健一摘下一个耳机,点了一下头。

茶清的目光黯淡下来,蹙了眉头,自言自语地说“这么快”。

西木在晕厥了几个小时以后又醒转过来,黄学林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盹了,西木轻手轻脚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110,刚说一句:“喂,你好,我要自首”。

黄学林猛地醒了过来,他冲到西木面前把手机抢过来挂断。

“我不是说了吗,不让你自首,不让你自首,你这是干什么!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其他人想想啊。”

“无论如何不能让吴洋去顶罪,她吃不了里面的苦的。”西木心急如焚。

“你不要固执了,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自首的。”

黄学林把手机揣到自己口袋里,重新坐回椅子上。西木在**喘了会儿粗气,忽然翻身下床,又要跑出去,黄学林死死拽住他,大喊着:“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你喊医生干什么?让我去自首!不能让女人去替我受这个罪,你放开!”

西木大吼着,黄学林怕他在外人面前说漏了,赶紧捂住他的嘴。护士闻声赶到,黄学林气喘嘘嘘地说:“快,给他打点镇定剂,不然他,他要自杀,快啊!”

扭打了一番之后,西木也没有多少力气了,护士叫来两个男护工,按着他的手,给他注射了镇静药物,黄学林这才松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家明不久后赶来,看了看躺在**睡着的西木,小声说:“吴洋在看守所了,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不行,还是闹,非要去自首。”黄学林摇着头说“不能让他在医院呆着了,不然迟早要说漏嘴,这样吧,把他送回家,还是像以前一样,把他绑在**,等事情结束了再松开他。”

“能行吗?”

“只有这个办法了,不然我的苦心就白费了,吴洋那边我也得去照应,你送他回家,我去看吴洋。”

于是,昏迷中的西木被家明弄回了家,绑在**动弹不得。许是太累了,也或者是那时候开始他的病情就一点点在恶化,那一觉他睡了三天两夜。

在这短短的三天两夜里,茶清的人生也迎来了拐点,她和谷子离婚了,就在被打伤的第二天。

茶清已经回到了客栈,只为了能送送健一。那天早上,她坐在吧台后面静静等待着,不一会儿,健一和朋友们从楼上下来,各人手里拎着行李,有说有笑的。他看到吧台后的茶清了,于是走过来微微点了点头说:“老板娘,我们走了,这段时间多谢关照”。

“是我多谢你的关照,再次谢谢你。”

两个人客气着,茶清心里却塞满了离愁别绪,这让她脸上没有了笑容。似乎还有话没有说,但都说不出什么来了,顿了顿,健一说:“那我走了,再见”。

健一的背影多像西木啊,可他就那样轻松走远了,胳膊还挽着日本女孩,虽然明知道他不是西木,这样的一幕却仍是深深刺痛了茶清,她丢下手里的抹布紧走两步追了出去。

“西木!”

她冲口而出的还是西木的名字,健一却立刻转回头看着她,他背着大大的户外背包,站在阳光下爽朗地绽放笑容,神情仿若多年前的西木。那一刻茶清流泪了,健一大步走过来,点了头说:“别哭了”他张开手臂用力抱了抱茶清“我替西木抱抱你,去找他吧”。

这时候,谷子就拎着外套站在不远处,他头发凌乱,眼泡浮肿,脸上有着明显的宿醉倦容。

健一走出去好远了,茶清仍在驻足凝望,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边说:“茶清,我们离婚吧”。

茶清静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嗯”她把目光收回来,阳光强烈到无法直视谷子的脸,“对不起”她鼻子有些酸。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们两不相欠了,客栈给你,我拿存款。”

谷子拖着脚步往客栈走去,他的背影不似当年那般意气风发。初见他时,风很大,他很桀骜,后来风雪夜里共同经历生死他也无怨无悔,为了给她温暖却断了自己的脚趾,非典时千里迢迢逆流而上来看她……一幕幕都在眼前,时光从美好走到蹉跎,仿佛只是一瞬间。一句两不相欠,两颗疲惫的心。

十字路口人潮涌动,茶清抬起头把脸埋在阳光里,泪水却还是落了满腮。

西木和茶清的第三次相遇,平静而温暖。那一天西木从沉睡中醒来,阳光透过有栅栏的玻璃窗投下斑驳阴影,杨絮飘落在窗台上,如雪一般,院子里还有小鸟的婉转啼鸣,一个暮春早晨。他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珠,忽然觉得胳膊一阵酸麻,转回头一看,他愣怔了----茶清就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

是梦吧,一定是梦,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茶清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从浅浅的睡意中醒来,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望着对方,好像从来都不曾分开,她还睡在床的里面,穿着多年前常穿的那件睡衣。

“几点了?”西木的声音几乎耳语,又有几分沧桑。

“十点了。”

茶清贪恋他的气息,不忍破坏此情此景。西木眨了眨眼睛,微微打量了她,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宝宝呢?”他伸出手去小心翼翼抚摸她平坦的小腹。

“上学去了。”茶清知道他犹在半梦半醒间,可能还以为时光倒流回生麦穗儿之前。

西木已经清醒过来了,他记起了所有一切,可他多么不忍将这柔软时光惊醒啊,他眼里起了一层水雾,眼前人竟然看不分明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喃喃地说。

“这么多年了,我们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西木的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蜿蜒而下“真好”。

茶清哭出了声音,西木柔柔吻着她的眼泪“你还是那么爱哭”。茶清闭上眼睛,迎接他颤抖的唇,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热吻还是那般深入骨髓。茶清却被身上的伤痕弄疼了,她轻轻叫了一声,西木顿了一下,又深深吻下去。茶清想起身上的累累伤痕,怕他看了心碎,她捂着自己的衣领,不让他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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