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妃正坐在首席上品着香茗,见到席间的混乱,眸中寒光一闪而过,随即沉着脸色,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她焦急的起身离席,身后拖着华丽的裙摆,阔步而来,亦是优雅端庄,仪态天成。
“婉柔,你可还好?”
林婉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勉强的笑了笑,脸色差极了。
“荣妃娘娘见笑了,婉柔无事。”
荣妃细细打量她的神色,好似要确定她确实安好一般。
“无事就好,你在我这里要是有半点意外,皇后非扒了本宫的皮不可。”
她开了个玩笑,可是这个玩笑从她口中说出来,只觉得十分怪异。
林婉柔强颜欢笑道:“荣妃娘娘说笑了,婉柔有些不适,恕婉柔先行告辞了。”
荣妃的眸光闪了闪,嘴唇抿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如此,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本宫差几个人送你。”
“多谢荣妃娘娘……”林婉柔的笑容有些虚弱,在婢女的搀扶下,她微微吃力的站起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只听婢女的尖叫充斥在耳畔,她感觉下身涌出一阵热流,尖锐的疼痛在刹那间滚滚袭来!
“血……侧妃流血了……”
平地一声惊雷,惊得四座哗然。
甄榛大惊,她离林婉柔最近,第一个看到林婉柔下身的裙摆濡/湿了一片,红得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她分明没有喝下那下了药的汤,为何还会出事?!
趁着婢女手忙脚乱,甄榛一把抓住林婉柔的手腕,待她摸到那虚浮的脉象,心头登时凉透——孩子保不住了。
席间一阵混乱,荣妃在第一时间叫来太医,将林侧妃送到就近的偏殿,并且责令在场所有人不得离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锁了整个梅林。
众人心头慌乱,看林侧妃的样子,只怕那孩子是保不住了。这是第一个皇孙,才传出好消息就没了,只怕皇上和皇后都不会善罢甘休,而荣妃这里为了摆脱嫌疑,只怕也免不得一阵动荡。
有人后悔不已,不该来参加这一场宴会,也有人暗恨林婉柔,怀了孕还乱跑,平添了一场晦气。就在众人心思各怀的时候,太医忙不迭的赶来了,因为跑得太急,额上渗出了一层汗珠,也不及去擦拭,连忙给林侧妃号脉。
这时,梅林外突然传来一个尖声常诺——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话音未落,便见一大群人簇拥着,宣帝和皇后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六皇子和八皇子也俨然在列。
一行人没来得及顾及宴席里的众人,直接去了林侧妃所在的偏殿。
席间人心惶惶,有种山雨欲来的紧迫。
因为不能离开半步,甄榛眼看着林侧妃被送走,只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她又闻了闻那滚落的瓷盅,里面还残留着浓郁的香气,隐约的,还有夹杂着一丝很淡很淡的药香。
有人给林侧妃下药,这是可以肯定的了,可是林侧妃分明没有喝下去,又为何还会小产?那个害林侧妃的人又是谁?
荣妃的嫌疑无疑是最大,因为林侧妃小产,八皇子在皇嗣上的压力就会暂时减去,可是如果是她动的手,林侧妃又在她这里出的事,她就无法洗掉嫌疑,无疑是损敌一千自伤八百,并非良策。但是……也不排除荣妃就是利用这个显而易见的道理,看起来就是她下的手,却反而让人觉得是有人诬陷她,毕竟后宫里记恨荣妃的人一定是有的。
她还想到了夏贵嫔,夏贵嫔依附于荣妃,倘若荣妃倒了,她看似失去了依仗,可是她作为荣妃的心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接过荣妃在后宫的势力,形成另一个强大的力量,也可谓是能从这件事中获益的人。
究竟是谁下的手?
就在甄榛百般思虑的时候,偏殿里,宣帝和皇后都出来了,六皇子红着眼,俊美的脸容上阴沉沉的蒙了一层霜似的,席间众女平素对六皇子多有爱慕,可是见了他现在的样子,都不由打了个冷战,心生畏惧。
没出甄榛的预料,林侧妃小产了,但是,是因为服用了堕胎药。
这个结果一出来,众人心头都凉了大半截:林侧妃当然不会自己服用堕胎药,显而易见是有人谋害了林侧妃,而那凶手,只怕就在这宴席间。
一时间,席间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