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王爷谬赞。”红衣的声音柔柔的,似有些讨好之意。
“你下去吧,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
红衣心知肚明,也不曾说破,转身离去。
日中天眯了眯眼,口中喃喃:“是时候了……”
“少主。”
山林之中,风轻云淡,绿竹摇曳着,白袂为微风拂动着,墨黑的发丝调皮的纷飞跃舞,蓝曦负手而立,对面的人矮了许多,身子却是精瘦挺拔。
“歌,那边情况如何?”蓝曦的眉头微拧,心里的情绪波动越大,他的呼吸似乎也更加急促。
他有预感,花秧也许遇到麻烦了。身为神卜,天生就有着超于常人的敏感。
自从离开花国,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清晰,他与花秧定是有着一定的牵扯的,否则为何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她?
歌圆圆的眼睛定定的,道:“她很好。”
他以为很多事情不能让少主*心,他一力承担就好。他为蓝磬所救时,他此生最高的、唯一的使命便是保护少主,不论如何,他不可以让蓝曦陷入危险境地。
“是么?”蓝曦的月牙眼微微看向他,这个自小就伴在自己身边的侍卫,他一直信任他,此刻却不得不怀疑。
一开始,他身边就有着四个侍卫,莺、歌、狂、啸,与自己最亲近的却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歌,他一直以为歌与他是同一类的人—为命运所控着,时间飞逝,如今各人自有各人心思,再也无法捉摸了。
歌有些心虚的垂下脸,不再多言,他不愿意欺骗这个亦主亦友的蓝曦,也不愿意使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一阵“嗖嗖”的风声,紫影瞬间即至,却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还是手柱桃木拐杖,双眼灼灼有神,面色红润,没有一些花甲老人的模样。
“师傅。”
蓝曦一惊,师傅的行踪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出现,难道是发现什么端倪了?
老者叹息了一声,拐杖“嘟”、“嘟”作响,道:“曦儿,前尘往事已逝,你为何还不能看透?”
蓝曦有些愧疚的垂首,师傅的恩情他无法偿还,只是心上的牵绊他无法控制,无可奈何。
“从今日起,歌你也留在绿竹山,哪儿也不许去。”老者心下一狠,沉沉的下令。
歌抬了抬眼,无法辩驳:“是,主人。”
口上答应了,心里却悬着一个身影,无法抹去。
蓝曦轻笑了一声,转身走进竹屋,悲哀的发现,他此刻什么也不是,不是神卜,不是蓝曦,只是一个没有自由的木偶罢了,什么也不能承受,什么也不能挣脱。
老者注视着蓝曦的背影,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这么做是正确的,他绝不能让那个女子毁了他,也毁了……那千年前的悲剧,他绝不能让它再发生一次!
“花秧!不要睡!”
牢中很阴冷,而犯人所穿的衣物是相当单薄的,尹骏风几乎感受到了花秧身子的颤抖,心里不由暗暗担心。就算是她不屑他的关心也好,他就是忍不住,就如他对于花秧不可控制的感情一般,那是自然而然的,与生俱来的一般。
花秧听到了尹骏风的声音,但是她的头很重很痛,兴许是这牢里的阴气太重,她受了风寒。也好,借此机会可以将他推得更远。
没有得到花秧的回应,尹骏风几乎冲到了牢门边,锁链碰撞在铁杆上,哐啷哐啷作响,细长的眉皱褶如山。
“花秧,你怎样?很冷吗?”
“废话!”花秧抬起了有些苍白的面庞大吼,“收起你假惺惺的关心吧!就算是我花秧冻死也不需要你这种人来可怜!不要忘了,是你害死了擎鹰!”
尹骏风听得倒吸了一口气,脚步也有些不稳,面色阴晴不定:“你……”
花秧冷嘲着笑了笑:“怎么,你以为你不说,这些事就永远没有人知道,是不是?”
尹骏风摇了摇头,只觉得此时浑身冰冷。不管怎么说,擎鹰的死的确与他有关,如今花秧知晓了,只怕是恨透了他了吧?她现在还肯与他说话,他是不是该感到庆幸了?
他清澈的眸子不复以前的冰冷,而是无穷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深植眼底。
“告诉你,从今以后,我只会恨你,永远的恨你!”
告诉你,从今以后,我只会恨你,永远的恨你。这句话如无数的利剑一剑剑深深的插入内心,尹骏风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有这句话不断的回响,不断的……
“够了!哈……我不怕,我不怕的,花秧,你休想让我就此放手!”尹骏风好像疯了一样仰天大笑,他觉得他什么也抓不住了,只能够用着破碎的誓言维持着最后的自尊。
花秧凝视着他,久久不说话,气氛颇为凝重。
躲在一旁听了许久的人闪身而去,匆忙得只怕晚了一步。
华丽的宫殿,雍容的黄色金座,流云锦斜斜的倚在那些浮云之上,王者的气息、慵懒的表情令殿下的人不敢抬首。
“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