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双眉紧蹙,神色凝重。
她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芒,脚下步伐急促而有力,几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抓住了阿言的手腕,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阿言,事到如今,已刻不容缓,你必须即刻随我回京城。西缅国使臣正不断在朝堂施压,事态紧急,唯有京城,方能寻得转圜之机!”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却又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紧紧盯着阿言。
阿言却紧抿嘴唇,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惶与抗拒。
他的眼眶泛红,带着哭腔委屈地叫嚷:“我绝不回去!我本就是为了逃命,才一路流浪至此!” 那声音带着哭腔,在屋内回**,透着深深的无助。
郑秀与顾立闻言,皆为之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见彼此眼中满是诧异与疑惑,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郑秀眉头拧得更紧,稍稍缓和了语气,安抚着阿言道:“你莫急,慢慢讲,究竟发生了何事?”
说着,她缓缓松开了阿言的手腕,双手微微抬起,做出安抚的姿态。
阿言深吸一口气,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在来云昭国的路上,阿地里便暗中谋划对我下手。我提前有所察觉,才冒险从马车上纵身跳下。西缅国那帮人,竟妄图借我的死,挑起对云昭国的战事,我不过是个被肆意摆弄的可怜棋子罢了!”
阿言一边哭诉,一边用袖子胡乱擦拭眼泪,肩膀微微耸动,声音愈发哽咽。
顾立听完,只觉一股怒火“噌”地蹿上脑门。
他双手紧握拳头,指关节泛白,气得浑身发颤,怒声吼道:“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生!竟如此对待一个孩子!”
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平日里悉心教导、视作己出的阿言,竟遭受这般非人的磨难!
顾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愤怒的热浪,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阿地里那帮人算账。
郑秀身为人母,听到这里心中亦是一阵揪痛。
她微微侧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是啊,她与这个孩子无冤无仇,如果不是西缅国那个使臣,她也不想做这个恶人。
她虽身为云昭国女帝,朝堂上的波谲云诡她见得多了,可西缅国这般残忍的行径,仍令她心生寒意。
“即便如此,你也必须回去!云昭国不可能只因你一人,便与西缅国公然为敌。”郑秀闭上眼,不再去看阿言,她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阿言身子猛地一颤,满怀期待地看向顾立,眼中满是求助,仿佛在无声呼喊:“先生,您救救我,千万别让我回去。”
郑秀抿着唇,也将目光投向顾立,她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愿因一个他国王子,让万千子民陷入战火。
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的念念,眼眶泛红,终是忍不住,快步上前,哭着抱住郑秀的手臂。
女孩儿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娘亲,阿言哥哥真的好可怜,您别把他送回去好不好……”
念念一边说着,一边用带着哭意的眼睛看向阿言,她的小手紧紧抓着郑秀的衣袖,那力度仿佛要将衣袖抓出个洞来。
顾立见女儿这般不舍,也有些无奈,他低垂着头,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问道:“阿秀,你与当今圣上熟稔吗?”
郑秀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顾立会问出这种的问题,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只是呆呆地“啊”了一声。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总不能就说是她本人吧?
顾立摩挲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不如你与陛下商议商议……看看能否将阿言留在云昭,充当质子。”
“倘若西缅国一心要他性命,送他回去,无疑是将他往死路上推。但要是能留他一命,又只能让他待在云昭,那不妨让陛下,留下四皇子,对外宣称在我国为质。”
“这样也无异于告诉众人区区小国,陛下根本不看在眼里,留下这个质子也只为了羞辱西缅国。”
郑秀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顾立,眼中满是惊讶。
“原来你是这般打算的么……”郑秀低声低喃着。
她眼中光芒闪烁,像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暗自惊叹顾立的聪慧。
郑秀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把阿言交给我。我带他回京,一定能保下他。”
阿言一听她要带自己走,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握紧了顾立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先生,我不想和您分开!”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
阿言的身子微微颤抖,平日里的坚强此刻全然不见,只剩下满心对顾立的依赖。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早已经把顾立看作亲人,顾立和念念亦给了他在西缅国从未感受过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