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立望着即将随郑秀离去的阿言,心中像被一双大手揪着似的,泛起一阵酸涩。
相处的这段日子里,阿言就像他的亲生孩子一般,如今这一分别,诸多不舍忽然涌上心头。
他强忍着内心的伤感,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阿言的肩膀。
顾立开口轻声叮嘱道:“阿言,此去京城,不比咱们这小地方。皇宫之中,规矩繁多,人心复杂,你行事一定要处处小心。”
阿言闻言眼眶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亦师亦父的男人,想将他此刻的模样牢牢记下。
“先生,我记住了!您和念念也要照顾好自己。”阿言扯了扯嘴角,苦笑着说。
顾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银钱,递到阿言面前。
顾立缓缓说道:“唉,我总想给你些什么……可在皇城之中,太过显眼反而会招来麻烦。你拿着这些钱财,平日里也好打点上下,方便行事。”
“等我和念念日后进京去看你,你一定要多加保重。”
说着,他将银钱塞到阿言手中,又紧紧地握了握阿言的手。
眼前这个孩子若是走了,下次再见不知道得是多久了。
阿言接过银钱,只觉手中沉甸甸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望着顾立,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旁的念念也走上前,她眼中含着泪花,伸手抱住阿言。
“阿言哥哥,你到了京城要好好的,我和爹爹一定会去看你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地抓着阿言的衣角,满是不舍。
阿言摸了摸念念的头,说道:“念念,你要听先生的话,等你和先生来了京城,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念念还挂着泪珠的小脸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紧握着阿言的衣角的手。
她知道娘亲身上的担子重,阿言哥哥的身份也不一般,她也要懂事一些,不能托大家的后腿!
告别了父女两人,郑秀便带着阿言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一路上,阿言满心忧虑,既对未知的京城生活感到忐忑,又因与顾立分别而心情低落。
郑秀看出了少年的心事,只是低垂着眼帘默默赶路。
两人一路上相对无言,很快便到达了京中。
阿言本以为郑秀会先带他回她在京城的府邸,好好休整一番。
可当他被郑秀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时,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紧张。
阿言下意识地拉住郑秀的衣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师母!我们,这么快就去见陛下吗?我……”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很是惊讶地看着郑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赶路而粘上了尘土的衣衫,一路上也出了不少汗,汗水混杂着尘土的味道也不好闻,随即又摸了摸蓬乱的头发。
阿言的心里一阵慌乱,生怕以这副狼狈的模样去见女帝,会惹得她嫌弃。
郑秀瞧出了阿言的窘迫,微笑着安慰道:“没事的,早晚都要去见陛下的,你无需太过紧张。”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郑秀带着阿言直接走到了勤政殿外。
福公公早已在殿外等候,见郑秀回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老太君弯着腰,恭敬地说道:“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郑秀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随即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阿言,同福公公介绍道:“这是西缅国的四皇子,之后就住在宫里,以……质子的身份。”
福公公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好陛下,怎么闷不吭声把西缅国四皇子带回来了呀!
他迅速地反应过来,朝着阿言行了个礼:“小殿下,咱家有礼了。”
阿言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既惊讶于福公公对郑秀的称呼,又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以质子的身份入住皇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秀看着阿言呆愣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忍不住“噗嗤”一声,捂嘴笑了起来。
随后她轻轻拍了拍阿言的肩膀,说道:“好了,别傻愣着了。切记,一定要瞒着顾立,不要说出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