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不久,红军决定战略转移,时任红军总政治部主任的王稼祥随军长征。一路上,王稼祥被战士们用担架抬着走。队伍行走于在崎岖的山路上,王稼祥紧紧地捂住伤口,忍着剧痛,没有丝毫抱怨。
红军到达黎平后,召开了中央政治局会议。会议结束以后,随军医生傅连暲为王稼祥检查伤口。当傅连暲揭开王稼祥那被血浸透的纱布时,发现伤口已经溃烂,并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忍受的恶臭味。由于残留在王稼祥体内的弹片没能及时取出,伤口处已经爬满了蛆虫。
长征途中不具备手术条件,医生只好把胶皮管塞进王稼祥的伤口,外面穿上细线,再用细线拴住纱布和棉花,帮助把体内的脓液排除。每次换药,王稼祥都要经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医生慢慢地把长约四五寸的胶皮管从伤口拔出,每动一下,王稼祥疼得直咬牙,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滴下。
红军到达土城后,王稼祥感觉伤口处有些异常,请医生为他检查。原来是路上颠簸,排脓液的胶皮管全部掉进伤口里面,导致了伤口发炎。由于土城战役爆发,红军需要撤离,医生只好把胶皮管从伤口里拔出,用纱布棉花堵住王稼祥的伤口。
后来,红军在遵义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这是红军历史上重要的转折性会议。王稼祥带伤参加了遵义会议,并且在会上投了关键的一票。
1935年10月,红军到达瓦窑堡。经过长途跋涉,加之气候多变,水土不服,队伍中的很多人都患上了感冒。身受重伤的王稼祥重度昏迷,长达五六天,在医生们的紧急抢救下,才得以苏醒。
王稼祥虽然带伤长征,却始终保持着乐观的心态。红军向草地进发,经过长江与黄河的分叉口时,王稼祥为担架员们讲解说:“这里是长江与黄河分水岭。”荒芜的草地里,很少能够找到食物,王稼祥经常把自己节省下来的粮食分给大家吃。
红军走出草地的前一天夜里,突然下起暴雨。担架员把唯一的一块雨布披在王稼祥身上遮雨,王稼祥对担架员说:“把大家叫来,坐在我身边吧,不要把衣服淋湿了。”
只要伤口不太疼,王稼祥就主动让出担架,步行前进。有一次,部队需要渡河,担架员对王稼祥说:“王主任,您的身体还没好,坐上担架吧。”
王稼祥说:“这条河不深,我能走过去。”
“您的伤口还没愈合,如果遇到水,恐怕会严重啊。”担架员关切地说。
“这样好了,我背您过河吧!”旁边的警卫员开口说道。
在大家的劝诫下,王稼祥没有再推辞。警卫员背起王稼祥时,心里咯噔一下:王主任被伤痛折磨了这么久,体重也减了大半。
红军翻越夹金山时,王稼祥骑在牲口背上随队前行。有时伤口疼得受不了,他就下来慢慢跟在后面走。担架员们不忍看到王稼祥带伤走路的样子,多次提出要抬着他下山。王稼祥却说自己慢慢走就行,不能让担架员再消耗体力。
王稼祥的长征路多半是在担架上度过的,一路备受病痛的折磨,但是却没有改变他对革命的热爱,没有影响他对红军的决策,也没有减少他对战士们的关心。王稼祥始终凭借顽强的毅力,带伤走完了伟大的长征之路。
彝海结盟
红军渡过金沙江后,进入四川会理。中央红军在会理的郊外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会上,毛泽东提议北上,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建立新的革命根据地。
在红军大举北上之前,中央决定组织一支先遣队,由刘伯承任司令员,罗瑞卿任政委。
先遣队北上探路的第一道难关就是大渡河。从泸沽到大渡河,有两条路可选择:一条是大路——小相岭,途经越西至大树堡,再到大渡河对岸的富林。另一条是小路,途径冕宁,穿过彝族区到安顺场。
先遣队首先派了一个侦察组对两条路进行实地考察。刘伯承和聂荣臻根据所获得的情况,猜测敌人会认为红军将选择走大路,到富林。所以,他们决定选择走小路。同时,为了迷惑敌人,左权、刘亚楼率领的第二先遣队向大树堡方向进发,造成红军走大路的假象。
5月20日晚,刘伯承、聂荣臻率队到达冕宁。次日上午,红军主力顺利经过冕宁,由安顺场向大渡河挺进。22日,先遣队到达俄瓦垭口,却遇到了阻碍。彝族群众举着大刀、石块、土枪、长矛,聚集在山林中,阻止红军前行。在这种情况下,萧华带领的工作团通过翻译,向彝族群众说明了红军的来意,并表示与他们诚心合作,共同抵制国民党军阀的剥削。
然而,彝族群众并不领情,执意阻拦红军的去路。僵持之下,彝族的首领小叶丹得知红军是解放人民的队伍,与国民党反动派有着天壤之别。于是,他派人前来察看情况。来人表示,如果红军真心想与彝族群众合作,刘伯承就应该与小叶丹结为兄弟,以示诚恳。小叶丹想要结盟,原因不止一个。当时,彝族中“沽基”和“罗洪”两个部落之间发生了争斗。身为“沽基”首领的小叶丹,希望得到红军的帮助,一同击垮敌对部落。
当刘伯承与聂荣臻得知结盟的消息后,大为惊喜。刘伯承高兴地说:“我们与彝族群众本就是兄弟,结盟以后更是亲如一家。身为共产党人应该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为民族团结做出贡献。”说完,刘伯承策马扬鞭来到袁居海子边,会见小叶丹。
萧华向小叶丹介绍了刘伯承的身份。随后,小叶丹恭敬地下跪行礼,刘伯承赶忙将其扶起,两人亲切交谈。刘伯承说:“红军到达彝族区,只是借道北上,目的是打败国民党反动派。革命成功以后,红军一定会为彝族人民提供帮助,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现在,我愿意与你结为兄弟。”见到刘伯承如此坦诚,小叶丹吩咐道:“快去拿一只公鸡来,我要与刘伯承司令歃血为盟。”
结盟仪式的地点选在海拔2000多米的海子边。这里又被称作“彝海”,是远近闻名的高山淡水湖。按照彝族的风俗习惯,一位彝民从彝海里舀出湖水,倒入两个空碗里,然后,用刀尖划破鸡嘴,将鸡血分别滴进两碗水中。
结盟仪式正式开始。刘伯承和小叶丹跪在地上,共同面对清澈的湖水。刘伯承把碗举过头顶,说:“上有天,下有地,今刘伯承与小叶丹结为兄弟,天地可鉴,如有反悔,天诛地灭。”说完将碗里的湖水一饮而尽。紧接着,小叶丹起誓:“我小叶丹与刘司令在此结为兄弟,如有悔意,就像这只公鸡一样死去。”说完,喝干了碗里的水。结盟仪式结束后,刘伯承受到了小叶丹的盛情款待。
第二天一早,红军即将出发。临行前,刘伯承嘱托小叶丹:“接下来,红军的大部队即将通过彝区,希望你们让他们安全通过。”随后,刘伯承送给小叶丹十几支步枪。小叶丹则把自己骑的黑骡子当做礼物送给了刘伯承。
刘伯承与小叶丹“彝海结盟”,改变了红军与彝族群众的关系,为红军北上铺平了道路。同时,“彝海结盟”也成了长征中民族团结的典型事例,被载入史册。
翻越夹金山
夹金山,位于宝兴县以北、阿坝州懋功县以南,海拔4000多米,是一座巨大的雪山。由于山上常年积雪,空气稀薄,气候变化多样,甚少有人能够翻越,所以又被称为“神山”。当地还流传着一个关于夹金山的歌谣:“夹金山,夹金山,鸟儿飞不过,人不可攀。要想越过夹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间。”
当红军来到夹金山附近的时候,附近的百姓劝诫道:“这座雪山可翻不得,上去了就下不来啊!”有些人还迷信地说:“这座雪山就是山中之神,有人翻越它,就会遇到雪崩,被掩埋。据说只有仙女才有本事翻过这座山。”然而,对于红军来说,翻越夹金山势在必行。
1935年6月12日黎明,战士们踏上了翻越夹金山的路。6月份正是盛夏来临之际,雪山脚下却寒冷无比。战士们身着单衣,脚踩草鞋,爬山之前只能靠喝烈酒、辣椒汤、姜汤等御寒。
走在前面的红军战士用镐抛开一条小路,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攀爬。破旧的草鞋根本不能阻隔冰雪,战士们踏进厚厚的雪地里,立刻被冰冷的雪刺痛双脚。行走的时间越长,双脚逐渐僵硬,失去知觉。
攀爬的高度不断增加,风力越来越大。狂风夹杂着雪片,像一把把小刀划向战士们的脸颊。脚下的草鞋磨破了,浸湿了,战士们只好光着脚板继续往前走。阳光反射到皑皑白雪上,非常刺眼,很多战士得了雪盲症,只好被其他人引领着前行。
经过数小时的攀爬,红军穿过层层迷雾,经筲箕窝、一直箭、五道拐等区域,于中午时分到达夹金山山顶——王母寨。红军顺利翻过山顶以后,依旧马不停蹄。作为先遣队的红1军团第2师第4团在到达阿坝州懋功县的达维镇脚下时,与红四方面军不期而遇,两军的首次会合。
先遣队顺利翻越夹金山,增加了中央红军的信心。随后,中央红军开始翻越夹金山。
中央红军顺着先遣队留下的小路,冒着严寒向雪山顶进发。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人扎紧绑腿,手持木杖,与战士们并肩而行。途中,国民党派来飞机不断侵袭,一颗颗炸弹落在雪白的山上,增加了中央红军翻越夹金山的危险和难度。在这种情况下,中央红军没有惧怕,反而越挫越勇,最终顺利翻越夹金山,与红四方面军在懋功胜利会师。
1935年10月27日,红四方面军红88师南下西康,从小金县出发,再次翻越夹金山。在长征途中,很多战士不止一次翻越夹金山,为红军战略转移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新中国成立后,为纪念红军长征翻越夹金山的壮举,政府在夹金山下的宝兴县硗碛藏族乡修建了夹金山公园,园内树立着一座红军长征翻越夹金山纪念碑。
艰难草地行
1935年8月21日,毛泽东、周恩来等人率领右路军从四川毛儿盖出发,向草地进发。草地位于青藏高原与四川盆地之间,海拔在3500多米,纵长500余里,横宽300余里,面积约15200平方公里。红军通过的草地主要是川西北若尔盖地区,由于地势低,草地间聚集了黑河(亦称墨曲河)与白河(亦称葛曲河)相交的水流。
河水常年滞留在草地间,又与藏嵩草、乌拉苔草、海韭菜等淤积成草甸。草甸下面尽是淤泥,深浅不一,最深处甚至可以没过一个人的头顶。如果不慎陷入泥潭,则会越陷越深,不易生还。8月,正是草长莺飞之时,天气变化异常,时而晴空万里,时而一片迷雾,茫茫的高原湿地无疑成了险恶的无边沼泽。
红军来到荒无人烟的草地,顿时陷入了食难、行难、宿营难的三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