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红色之战

作者:杨江华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红军围住敌人,却不动手打,组织官兵蹲在工事里学文化,还开展娱乐活动,欢笑声不断。这些声音传到敌人的据点里,对他们的刺激非常大。敌人被红军围在里面,没有粮食,刚开始还每天三顿干饭,渐渐变成每天一顿干饭,两顿稀粥,再后来就变成每天一干一稀,最后干脆每天只吃两顿稀粥,而且越来越稀。而在对面阵地上的红军战士们,又是唱又是笑,只要一开饭就故意大声嚷嚷:“哎呀,这馍馍蒸这么大,怎么吃得完呀!”“怎么又吃干饭呀,撑得上火啦!”这一喊不要紧,据点里的敌人,眼巴巴地看着红军战士们在开饭,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变得更加难熬。

被困的时间一长,敌人不得不派飞机来空投物资,可飞机飞高了,投不准,飞低了,又怕红军的机枪打,慌里慌张乱投一气,大部分又落到了红军的阵地上。红军战士开玩笑说:“原来国民党也有表现好的时候,该发个电报表扬老蒋一下,花钱雇我们打他,还管吃管喝,真不赖!”据点里的敌人看了只有干生气。

徐向前抓住这一瓦解敌人的大好时机,命令部队:“加强政治攻势,分化瓦解敌人。”一天,徐向前对手枪营的连长秦基伟说:“手枪营不是总抱怨打仗轮不上吗?秦基伟,给你个机会,挑几个嗓门大的,做几只洋铁皮喇叭,给我到前沿喊话去!”徐向前又嘱咐说,“叫你们去喊话,就是攻心,一般不要开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明白吗?”秦基伟高兴地答道:“明白!”

秦基伟立刻组织红军队员摸到城门前的大石头后面,轮番高喊,有的还把口号编成山歌:“大别山上茶花开,穷哥们儿肚子饿了快过来!”敌人怕中计,缩在土墙里不露面。战士就接着喊:“老乡老乡,不要打枪,本是穷人,理应反蒋。替蒋卖命,为的哪桩?上有父母,下有儿郎,一年到头,难见妻房。长官待你,何处一样?……飞机运粮,有啥指望?红军围城,铁墙一样……”

“砰——砰——”敌人放出冷枪,大石头上直冒火花,还打坏了红军的一个土喇叭。红军于是召集了几个枪法比较好的战士,这边一喊话,那边就瞄准,据点里哪里有火光,就往哪里打,专打敌军的射手,一打一个准。打完之后又喊,并且编了新词儿:“红军喊话,不许开枪……放下武器,红军有赏,愿回家乡,发给光洋……”

阵前喊话的攻心战术,结合神枪狙击,既能打动人心,又有威慑力,成为战场上瓦解敌军的强大武器。时间一长,果然见到了效果。有一天,前沿的红军战士们正在吃午餐,忽然听到对面吵吵嚷嚷,一看原来是几个国民党士兵听到红军阵地喊开饭,实在坚持不住了,冒着危险钻出据点来讨吃的,求红军战士不要开枪。十师师长王宏坤一看这种情况,赶紧叫战士去传话:“我们不打枪,过来给你们饭吃。”真有几个胆子大的,放下枪,连滚带爬地来到红军的阵地,狼吞虎咽,大吃一顿。

据点里的其他敌人一看,同伴不仅没挨打,还有饭吃,这下都沉不住气了,于是都往红军阵地跑。有的士兵干脆一天三餐都赖在红军的阵地上,有情况再赶紧跑回据点,等到真开战时,这些人就枪口朝天上放。

这次战役,似乎围得轻松,但徐向前等人一直处在紧张之中。苏家埠被围,蒋介石坐立难安,4月下旬,蒋介石委任国民党军第七师师长厉式鼎为“皖西剿共总指挥”,率第七师、十二师、五十五师、五十七师等部共15个团2万余人的兵力,从合肥出动,分两路向西南扑来,为苏家埠、韩摆渡被困之敌增援解围。

徐向前沉着冷静地分析了利弊,认为敌人虽多,但大部都曾遭过红军打击,士气不振,而且增援的敌人远道而来,十分疲惫。而红军以逸待劳,兵力虽然少,但比敌人更加英勇善战。皖西地区又多为丘陵地带,便于发挥红军的野战、近战长处。

最后确定了作战方案:七十三师在樊通桥以东地区迂回包抄,七十三师一个营和六安独立团在陡拔河以东佯作抵抗,诱敌深入,十师第三十团和十一师三十二团及地方武装执行继续围困苏家埠、韩摆渡的任务。

5月2日,敌人的先头部队第七师十九旅,冒险冲过陡拔河,向红七十三师阵地猛扑。红军发起反击,敌人的十九旅大部分被歼灭,后续部队急忙抢占老牛口、婆山岭等高地进行顽抗。红军两翼部队又将敌包围,切断其退路。这次战斗中红七十三师,歼敌2万余。敌军的总指挥厉式鼎被活捉。

同一天,苏家埠、韩摆渡守敌以为外援到了,组织数次突围,都被红军打退。敌援军被消灭后,围困部队对苏家埠、韩摆渡的敌人发起总攻。徐向前亲率直属部队参战,浩浩荡荡杀向苏家埠。苏家埠和韩摆渡的敌人外无援兵,内无物资,在红军强大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于5月8日全部缴械投降。

苏家埠战役历时48天,胜利结束,红四军获得了歼敌3万余人的空前胜利,并生俘敌1个总指挥、5个旅长,11个团长及其他官兵2万余人,缴枪2万余支、炮43门、电台4部,击落敌机1架,解放了淠河以东的广大地区。至此,敌人对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第三次“围剿”部署基本上被粉碎。

血洒芷江——便水之战

芷江,是湘西一个美丽的侗族小城,历来有“黔滇门户”、“全楚咽喉”之称。1936年1月,在这个小县城内,发生了一次长征史上较为著名的战役——便水战役。

1935年12月底,由任弼时、贺龙、关向应、萧克、王震等率领的红二、红六军团主力5个师14个团1.7万余人抵达芷江。国民党为了消灭这支红军力量,投入数十万人的兵力,把红二、六军团围住,企图将其消灭于龙山、桑植、永顺等根据地核心区域。

尾追红二、红六军团的国民党军的4个纵队3个师也先后跟进芷江周边地区,对红军后续部队造成了极大威胁。1936年1月4日,为解除后顾之忧,红二、红六军团决定利用芷江与晃县(今新晃县)交界的山坡丛林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战役。

这时,敌军总指挥刘建绪部驻扎在洪江,郭汝栋纵队主力抵达麻阳,正沿辰水向湘黔边境进行堵截,樊篙甫纵队的先头部队才过榆树湾一带,陈渠珍师集中在永绥、保靖一线,与红军相距约4天路程。敌军中追击红军较紧的只有湘敌李觉和陶广两支纵队,主力离红军均有一两天路程。章亮基第十六师最卖力,该敌只有4个团,孤军深入,从英江竹坪铺、冷水铺一带向晃县伸进,对红军紧追不舍。

4日,贺龙、任弼时、萧克、王震、关向应、夏曦、张子意等红二、红六军团领导在晃县龙溪口召开的会议上经过讨论,认为应抓住这个战机,出其不意地包围敌人的十六师。于是,决定组织便水战役。

1月5日清晨,红六军团十六师、十七师在波洲桥头进行战前动员,战士们情绪激昂,摩拳擦掌,高喊“捉雀雀(即李觉)去。”旋即顺大路急返回晃县和芷江交界处,在高山密林中成“u”字形悄悄隐蔽下来。另一部分红军沿江口顺河水而下,准备去切断便水渡口。

上午9点多,红二军团四师、六师急速跑步攻向便水,下午6时左右到达涧溪,指挥部设在涧溪以东。下午2点左右,敌军章亮基十六师四十七旅的先遣队抵达上坪的蒿菜坪,距门楼坳约半里路,当得到报告说前面红军有埋伏,便不敢继续前进。敌四十九旅的九十三、九十六2个团也快速从三里桥一带赶了上来。红军当机立断,乘敌人还未站稳之际向敌军发起猛击。

下午4点多,红军十六师、十七师从门楼坳、蜈蚣坳、对伙铺一带冲来。疲惫的敌四十七旅狼狈逃窜,逃至牛屎垅一带才慌忙抢占了几处高地进行顽抗。随后赶到的敌人十六师的九十二、九十五两团也在右翼抢占了几处高地。敌人在各高地架起机枪,凭借轻重机枪的疯狂扫射,阻挡红军的进攻。红军向敌人发动进攻,与敌人争夺高地。下午6点以后,牛屎垅一带的战斗进行到了异常激烈的阶段。

贺龙等人在分析了敌情之后,立即改变战斗部署:红四师和红六师马上兵分两路,四师从涧溪山侧击敌人薄弱的右翼,迅速抢占岩禾塘、荷叶塘一带高地,威胁敌后方,控制新店坪,切断便水渡口,堵住敌援军。六师从同乐村出发迂回到敌军九十三团的右侧,准备在上坪与新店坪间拦腰将敌军斩断,配合正面,夹击上坪的敌人。

此时,正飘着大雪,天气寒冷,山路湿滑。当红四师赶到岩禾塘时,敌十六师的九十五团已先头到达,占据了一些高地,红四师向敌人发起进攻。在飞雪和严寒中,红军与敌人激战到深夜。敌人的右翼防线即将崩溃,眼看胜利在望,谁知李觉率领的十九师庄文恒旅与唐伯寅旅的部队渡过便水,接替了敌军九十五团的防线,与红军对峙。红四师没能夺下便水渡口,激战中四师参谋长金承忠和十一团团长谭耀楚光荣牺牲。

此时,红六师迂回到敌军九十三团的右翼。敌九十六团已经被正面的红军十六师、十七师打得晕头转向,红六师趁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从敌军的侧面冲了进去。按原先的作战方案是使敌人陷进腹背受击的局面,可是敌军十六师一个团拼死抵抗红军迂回部队,展开了一场恶战。

5日的夜晚,进行了一夜的苦战,红军在指挥员的带领下,在大雪中艰难地在山路上行进。他们冒着枪林弹雨,一次次勇猛冲锋,夺下了不少高地。但敌人凭着武器优势,用重机枪疯狂扫射着,给红军带来很大的威胁。

凌晨,为了占领这些阵地,红军挑了多名战士,腰中挎着手榴弹,手中挥舞着大刀,从山后爬到山顶时用手榴弹偷袭了这个阵地,夺了敌军的机枪。与此同时,在正面的大刀队奋力拼杀,冲上了高地。紧接着红军攻占了一些阵地。敌人的六十三师马上渡过便水上来增援,红军暂时停止了进攻。

午后时分,红六军团的五十一团击溃了敌人的十九师,红军乘胜追击,使敌人陷入包围之中。红军十六师、十七师又从正面发动强大攻势。四师、六师从右翼夹攻,夺取了敌人的机枪阵地,歼灭了敌十九师大部。

李觉慌了,连忙调动十九师1个团来堵击红军五十一团的进攻,战斗异常激烈。战斗中,红军给尾追之敌以狠狠打击。但因未能控制便水渡口,堵住增援之敌,敌援军愈来愈多,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继续战斗对红军非常不利。

红六军团只好在6日下午3时以后开始陆续撤出战斗,退至对伙铺、波洲一带。红二军团四师、六师与敌相持到了7日拂晓,也相继撤出战斗,向西北方向转移。

这次激烈的便水之战从5日下午至7日清晨,毙伤敌近千人,其中伤敌团长1人,营长2人,毙敌营长1人,毙敌士兵500余人。

便水之战,红二、红六军团虽然未能大量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但也狠狠地教训了李觉所部一下,使其不敢再紧追红军。1月7日,红军乘敌人刚受到打击,不敢贸然前进的机会,从容向黔东进军。

铁流滚滚——红军三大主力的长征历程

中央红军的长征历程

1933年秋,蒋介石集结50万大军对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动了第五次“围剿”。不过,此时的党中央领导权已被不了解中国革命形势的博古、李德等人控制,他们带有严重的“左”倾错误思想。缺乏毛泽东等人的正确指导,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反“围剿”没能像前四次那样所向披靡,而是落进了难逃失败的命运当中。

1934年9月底,党中央于仓促间决定战略转移。10月10日晚,中央红军分别从瑞金的田心、梅坑等地向雩都河以北地区集结,准备到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自此,中央红军正式踏上征程。

国民党反动派得知主力红军转移的动向后,立即派兵构建了一道封锁线,防止红军南下广州。10月25日,中央红军开始突围,4天后冲出重围,突破敌人的第一道封锁线,继续经广州向湘西行进。

当时,蒋介石还不了解红军主力进行战略转移的意图,只好再次派兵构建第二道封锁线予以阻击。不过,中央红军再次成功突破第二道封锁线。11月15日,中央红军突破敌人的第三道封锁线后,进入湘南地区。这时,蒋介石已经知道了中央红军战略转移的目的,因此提前在红军的必经之地——天险湘江布置了第四道封锁线。红军主力从瑞金“大搬家”时,人员多、物资多,行动起来极其缓慢,加上博古、李德等人命令中央红军主力部队担任中央机关的防卫部队,有时候一天只能走二三十里路而已。庞大的队伍,让主力红军作战起来很不灵活,失去了该有的战斗力。红军尽管成功突破前三道封锁线,但自身实力也损失了不少。主力红军用尽全部力量突围敌人的第四道封锁线后,自身的兵力也从一开始的8.6万锐减到3万多人。

湘江战役是中央红军长征以来最为激烈的一场战役。它宣告了“左”倾错误路线的彻底破产。面对如此惨重的代价,大家逐渐意识到,只有清除党内的“左”倾错误思想,恢复毛泽东的军事领导权,才能扭转目前被动的局面。

中央红军渡过湘江后,仍按原计划到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闯过一关,又遇到另外一个难关,即翻越俗称“鸟也飞不过”的老山界。老山界是中央红军长征以来遇到的第一座高山。虽然中央红军的整体人数剧减,但他们顽强拼搏的毅力和勇气却没有丧失。靠着这股勇气和毅力,他们成功翻越老山界,进入了广西东北部地区。

然而,就在中央红军奋力翻越老山界时,战局于瞬息间发生转变。蒋介石提早一步知道了红军的下一个目的地,抢先在绥宁、靖县、武冈一带部下口袋阵,等着红军自投罗网。如果这时红军仍按原计划行军,必然会中了蒋介石的圈套,很有可能全军覆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毛泽东力排众议,提出部队应改向贵州行进,摆脱目前的困境。他的这一正确意见,得到了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王稼祥等人的赞同。这是毛泽东自第五次反“围剿”之后第一次在中央争取到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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