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黄公馆,露峥嵘——决不放弃,加入青帮闯世界

作者:玉门关外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第一节 踏进青帮成为陈氏“门徒”

人生就如同那寒冬腊月里的一束束梅花,终归要经历一番“寒彻骨”,方能够“一任群芳妒”——此时的杜月笙就如同那苦寒冬日里待开的梅花,正在经历一番从未经历过的坎坷煎熬:从流落街头一无所有的小瘪三到辛苦创业终于有点成就,却在一夜之间又跌回从前,而且还深受重伤居住于一个寒冷潮湿的鸽子间里,压根看不到一丝东山再起的光亮,这样的打击对于任何人而言都不啻为一场灾难。

所幸,杜月笙并不是一个性格软弱的人,相反,他可谓是一个“弹簧人”,遭遇的挫折越大,他渴望崛起的雄心就越强。等到翌年三月份的时候,杜月笙身上的伤终于好利索了,而张啸林则见其伤好了之后复回杭州去了。走出那间狭小的鸽子间之后,杜月笙并没有重新去组建他的“水果帮”,而是选择了直接加入青帮去“闯世界”。

吃一堑长一智,杜月笙深知自己要想在鱼龙混杂、社团林立的上海滩混下去就必须找一个大靠山。那么,从清朝初期就开始建立组织、“统治”上海滩数百年的青帮自然就成为了杜月笙的第一选择——不过,杜月笙初入青帮所拜的老头子叫做陈世昌,一个杜月笙在发达之后从不愿意提起的名字。

提起杜月笙的“老头子”陈世昌,在旧上海的青帮中可真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其日后能够在上海滩的帮会中留下名头,完全是因为收了杜月笙这个“得意门生”。

陈世昌绰号“套签子福生”。所谓套签子,是一种街头巷尾常玩的赌博:一只铁筒,里面插32支牌九,形状下尖上方,像签子一样;或者16支铁签,分别缠上五四三二一不等的五色丝线。庄家赌客,每人各抽5支。赌牌九则配出两副大牌,比较大小,赌颜色即比较谁的颜色多。陈世昌一手抱签筒,一手提竹篮。竹篮里装的花生糖果,既可以叫卖,也可以做赌品。

辛亥革命以前,上海滩的青帮以“大”字辈当家。而这些“大”字辈的老头子,是不可以与流氓头子相提并论的。如袁克文是袁世凯最喜爱的二公子,是清末民初的“名士”,文采风流一时无人可比;徐朗西和陈其美都是孙中山的得力干将;张树声是冯玉祥西北军中的著名将领;张仁奎做了几十年的通海镇守使,官运一直不错,为人也很正派。

但自从大字辈以下,则是泥沙俱下,“流氓辈出”了。陈世昌是“通”字辈,杜月笙和袁珊宝拜陈世昌为老头子,按顺序排为“悟”字辈,这是非常之低的辈分了。

成为陈世昌的“门”徒之后,杜月笙的生活并没有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每日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甚至连房租都交不起,只能蜗居于与他一同拜入陈世昌门下的袁珊宝的小出租房内……

就在杜月笙为生计发愁的时候,原来一起在水果店当伙计的“大师兄”王国生向他伸出了援手——王国生在那家水果店里苦熬多年之后终于“出师”了,他在十六铺的繁华地段开了一家叫做“潘源盛”的水果店,生意做得非常红火,在看到“小师弟”杜月笙衣食无着之后,便让他来水果店里做一份差事。

杜月笙到王国生的水果店里之后,王国生对他是礼遇有加,从来不把他当小伙计看待,总是像兄长一样照顾着杜月笙,经常劝告杜月笙要好生做人,不要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更不要再沾染赌博的恶习。对此,杜月笙心里十分的感激,可是一心想在这上海滩上闯出一番名堂来的他却并没有完全听从王国生的劝告,除了不再去赌坊里晃悠之外,还是经常和青帮的人来往。

不过,杜月笙跟青帮里的人熟络起来之后,王国生的水果生意也比之前更加红火了——入了青帮的杜月笙再拾起这个老本行,那真是如鱼得水,到处都是帮会弟子,不仅认识的同门师兄弟,不认识的同辈弟兄,以及爷叔辈也都处处关照,加上他会来事、讲义气,又有一帮弟兄捧场,业务做得有声有色,“潘源盛”的生意蒸蒸日上,后来王国生也不再经常唠叨杜月笙了。

“潘源盛”水果店的生意越来越好,王国生发给杜月笙的薪水也越来越多,而口袋里有了钱的杜月笙又变得不安分起来。一天,杜月笙在发完手头的货之后,想起好久都没有去看过“干娘”大阿姐了,便马上换上了一身很是体面的衣裳向着大阿姐所在的烟柳巷走去。

“干娘,小笙子来看您了,最近生意还好吧?”杜月笙一推开妓院的朱漆大门,就看到一身浅紫色旗袍的大阿姐正站在庭院里抽烟,赶忙陪着笑脸问道。

“小赤佬,你个没良心还能记得起我啊,什么风把贵人您吹来了?”大阿姐看到杜月笙后头往过一偏,阴阳怪气地说道。

“嘿——瞧干娘您说的,小笙子可是一直惦记着您哪,不过最近出了点事情,差点被人弄死在东昌码头。”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儿?”大阿姐一听杜月笙出事儿,脸一下子就回了过来,很是关切地问道。

不过,还没有等杜月笙做出回答,身后就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男声,“杜老弟,你也来了啊!”杜月笙回头一看,原来打招呼的是那天晚上打了一架的“阿根”顾嘉棠。

三个人好久不见,马上就摆了一桌酒席好好地喝了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杜月笙原本想陪大阿姐再好好聊上一阵子,毕竟大家有很多时候不曾谋面了。可是,最近在码头上做成了一笔烟土生意的顾嘉棠死活不放过杜月笙,硬是拉着杜月笙去“白相”。

所谓“白相”,用普通话来说就是“玩耍”,在这里一般指赌博冶游。所谓“白相人”或者“吃白相饭”,一般就是指那些不务正业,以赌博冶游等游**为生的人。顾嘉棠拉杜月笙去白相,实际是去赌博。杜月笙原是下了决心戒赌,好好与王国生做生意的,这会儿经顾嘉棠一撺掇,顿觉手心奇痒,决定赌一次。

可就是这一次,不但让杜月笙重新恢复了赌徒的身份,还让他认识了让自己在上海青帮中强势崛起的“贵人”黄金荣。

那天玩的是挖花。挖花是叶子戏的一种,也就是纸牌。这种赌博不仅输赢大,尤其浪费时间。当时杜月笙不到20岁,精力旺盛,一上赌桌就忘了水果店的生意,一口气赌了三天两夜,直到全部家当输光,才失魂落魄地回了“潘源盛”水果行。

王国生晓得,除了赌博,其他任何事情都不会让杜月笙如此沉迷,但偶尔小赌一下子他不会当面劝说杜月笙的。不料接下来杜月笙仿佛走火入魔,经常一连三五日不见踪影。而杜月笙跑街的营生尤其重要,他不来店里做事,生意就等于停下来没人做了。

往后是一逮住机会,王国生便开始劝说:“月笙,白相归白相,事体归事体,只要莫误了营生,你尽可以去白相。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杜月笙自然晓得这个道理,可沉迷于赌博已经将他所有家当变卖一空,他心里的焦躁烦恼比王国生更胜十倍,王国生的话他哪里能听得进去?接下来不但旷工加剧,而且开始挪用店里的钱款。只要有钱过手,他便毫不客气地拿去碰运气,赢了立刻归还亏空,输了只好再挪一笔,等着赢了一并归还。

杜月笙嗜赌,但赌技并不高明,历来输得多赢得少,于是亏空越来越大。渐渐地就输红了眼,为了尽快翻本还账,居然决定铤而走险,急匆匆从麻将、挖花桌上跑出来,直奔花会赌场而去。

花会赌博是一种近似疯狂的赌博,类似抽签,庄家列出36个人名,称为花神。然后将其中一个花神的名字写在一个条幅上,严密捆扎起来,高悬在梁上,称为彩筒。赌客任选一个花神的名字写好,和赌注一起投入密封的大木柜中。然后开彩筒和密封柜,如果赌客所写的花神名与庄家条幅上所写的花神名相符,则赌客赢,庄家照赌注赔28倍,反之则庄家赢,押不中的赌注全归庄家所有。

对赌客来说,胜算的概率是三十六分之一。而庄家又惯于做手脚,和赌场不熟的赌客极少赢,结果杜月笙一下子掉进了无底洞,亏空越来越大。

渐渐的杜月笙看出了门道,原来赌场里赢钱的只有老板和“航船”。“航船”,顾名思义,就是载客入内的意思,也就是给赌场拉生意的营生。

看准这个营生赚钱快,杜月笙便和老板套起了近乎,终于讨了个干“航船”的差事。相比给水果店拉生意,给赌场拉生意来钱更快。但杜月笙急于堵上“潘源盛”水果店的亏空,不仅将赌客交付的赌注擅自代赌,甚至私吞赌客赢得的彩金。他晓得这样干很危险,赌场都有流氓势力作靠山,万一被发现可能就小命不保了。但他怀有侥幸心理,认为一时半晌不会被发现,一旦还清亏空马上收手,可是,就在他干得最起劲的时候不幸被赌客们发现了“猫腻”,要不是他腿脚利索,当天就可能被打死在赌坊。

在赌场上输掉很多钱又差点连命都搭上的杜月笙决心大干一场,不久,他便组织起昔日那帮弟兄,依仗帮会势力,干起了抢收“小货”、“拉船”、“拆梢”之类的营生。

所谓抢收“小货”,就是强行收买、包买轮船水手由香港以及海外带来的走私货;“拉船”就是半路拦截农家小船,这些小船都是从浙江等地运送蔬菜水果到上海的,他们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强行买进小船上的农产品,然后再以市场价卖出,转手渔利。“拆梢”

即敲诈勒索,就是对那些没有靠山、小本经营的商户进行敲诈勒索。

杜月笙带着一帮弟兄把个强买强卖、敲诈勒索的勾当干得有声有色,大有斩获,他本人也在十六铺一带的白相人中名声鹊起,并渐次以“军师”闻名。但此类勾当毕竟只是小弄弄,干不出大名堂,对杜月笙来说不过是个历练,是个权宜之计,他那双欲火喷闪的眼睛,无时不在寻找着鸢飞鱼跃、借步登天的机会。

可是,依靠他的“老头子”陈世昌做靠山去成就一番大事业,这显然是不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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