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杏山被踢出上海滩的烟土行之后,杜月笙的三鑫公司独揽了上海滩烟土行的保护权。一时间,日进斗金的杜月笙就成为了上海滩炙手可热的人了。
但是,随着钱赚得越来越多,杜月笙的心情却越来越差,因为在他的面前还有一道坎没有打通——从吴淞口到龙华而进入租界,这条长长的烟土入港必经之路,都是淞沪护军使衙门的天下,水警营、缉私营、警察厅也都虎视眈眈,哪一炷香烧不到,或者烧得不好,都会受到钳制。这个关节打不通,运输方面说不定还要走“水里抛、顺江流”的老路。那样的话,抢烟土事件会卷土重来,不但对烟土商不好交代,更会使到手财香大打折扣,唯有打通关节,攀上淞沪护军使,方可以财运亨通,利市三倍。
那么,怎样才能打进淞沪护军使衙门呢?
就在杜月笙为了这条迈不过的坎而发愁的时候,转机突然出现了——张啸林回来了!
自从那次在保护锡箔的生意中结成生死之交后,杜月笙和张啸林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这一次,等张啸林再次踏上上海滩这片土地之时,杜月笙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水果阿笙”,但张啸林还是跟当年一样落魄,他在杭州混的时候又犯了命案,只好前往上海滩投奔杜月笙。
张啸林来投奔杜月笙之后,愁眉不解的杜月笙马上找到了打进淞沪护军使衙门的“金钥匙”。原来,张啸林曾在浙江武备学堂读过书,与后来在浙江路军中称为“武备派”的军阀周凤歧、夏超等都是同窗好友。当时上海属于浙江军阀的势力范围圈。1919年8月浙江督军杨善德病故后,北洋第三镇出身的浙江皖系军阀卢永祥,由淞沪护军使升任浙江督军,卢系大将何丰林继任护军使。何丰林及手下军警头目俞叶封以及其他军警要人,均为浙江籍。而浙江省省长张载阳是张啸林在浙江武备学堂的铁哥们。
所以,在见到张啸林之后,杜月笙马上就想到利用张啸林的人脉来一个“一杠通天”的惊人之笔,直接和掌管上海的浙江军阀拉上关系,那么就不怕统不了上海滩的烟土生意。
于是,杜月笙马上表示自己甘愿出让一部分股份给张啸林,邀请其加入三鑫公司。然而,令杜月笙没有想到的是,他一开口就被张啸林给拒绝了。
“实话实说吧,我之前见过黄老板,洪帮的大哥介绍我去黄公馆。结果,黄老板连正眼都没有看我一下子,我一气之下就拂袖而走。哼,我张某人就不信了,偌大的一个上海滩,就不能给我张某人一碗饭吃!”
杜月笙一听完张啸林的话,转身就去找桂生姐,既然黄老板不喜欢张啸林,那么就从桂生姐那里做文章——杜月笙跑到黄公馆将张啸林的情况给桂生姐说了之后,桂生姐马上拍板,无论如何都要让张啸林加入到三鑫公司中来,至于黄金荣她来搞定。
第二天,杜月笙就得到消息,黄金荣允许张啸林加入三鑫公司。随后,杜月笙就带着张啸林到黄公馆拜了码头,好兄弟张啸林的加盟让杜月笙非常兴奋,而张啸林也因为成为了三鑫公司的股东而非常感激杜月笙。
张啸林加盟三鑫公司后,将上下行头掉换一新,然后腰缠万贯,打着满口杭谚,走进了浙江军政高层、淞沪护军使衙门,自上而下,自外而内,宴请挥霍,一掷千金,很快就由同窗眼中的“泼皮流氓”变成了一个“黑道大亨”,张载阳、何丰林等旧日同学一时间都对他刮目相看。
当时的中国正值军阀割据时代,每年战乱不断,民不聊生,这些军阀们为了筹集军费除过搜刮老百姓之外大多都经营鸦片生意,毕竟这个买卖风险小利润高。而上海作为当时中国最为繁华的城市,烟土走私可谓是全国最为猖獗的地方,淞沪护军使衙门每天看着烟土贩子们将一船船的烟土运进上海租界赚得盆满钵满,自然心里十分的眼馋。但是,碍于外国人管理的租界,他们只能以查水路缉私的方式分一点小钱。
所以,当张啸林向淞沪护军使何丰林伸出“合作之手”后,双方马上一拍即合。
于是帮会、租界、军阀,结成了三位一体的鸦片走私联盟,瓶颈突破,局面豁然开朗,三鑫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杜月笙更是踌躇满志,宏图大展。
此时,英租界各大土行已经全都搬到了法租界。而三鑫公司比“大八股党”更进一步,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鸦片保险公司”。一方面,它是一个专门从事鸦片包运的机构,即保护土商的鸦片运输安全,按价抽取保险费。当然,如果鸦片被抢,三鑫公司也会照价赔偿。同时,三鑫公司又是一个包销的大土行。凡是运销上海租界和华界的鸦片,都得有三鑫公司在鸦片烟土上盖戳才能入市。各鸦片烟馆售卖的鸦片,也只能从三鑫公司进货。因此,三鑫公司几乎把整个上海滩的烟土纳入了它的掌控之中,操纵控制着烟土的进出与价格的涨落。
三鑫公司成为了上海滩烟土走私的龙头老大后,人们干脆以“大公司”相称。渐渐地,三鑫公司的名字越叫越响,成为了上海滩包括普通市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