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搭上张宗昌,保护徐树铮

作者:玉门关外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后期,军阀混战已经越演愈烈,北平政府接连“换庄”,上海滩这块儿“肥肉”自然是军阀们眼馋的对象,所以一直处于“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状态。1925年年初,奉系大军阀张作霖也想在上海分一杯羹,便命令宣抚军第一军军长张宗昌为统兵前锋,率兵大举南下以力挺卢永祥。虽然张作霖与孙传芳也有交情,但是继续扩大生财渠道以扩充军备的张作霖那里还顾得上朋友交情。

1月29日,号称“兵甲十万”的张宗昌率领官兵抵达上海,孙传芳的部下白宝山抵挡不住,被迫退到了新龙华。但是,张宗昌没有继续进攻,而是与对手握手言和划定势力范围,双方都在上海滩上大捞特捞。

张宗昌刚刚在上海站稳脚跟,杜月笙就马上开始行动了,晚了就被别人抢占了先机!此时,在张啸林的介绍下,杜月笙和张宗昌驻沪代表处的单先生早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好哥们了。所以,张宗昌刚刚安顿好,单先生教排杜月笙如何接近,如何投其所好。

张宗昌是山东掖县人,身材高大魁梧,坐在汽车里要蜷起身子,由于腿长,人送外号“张长腿”。又由于嗜赌,尤其喜欢玩推牌九,北方人称推牌九为“吃狗肉”,于是又得绰号“狗肉将军”,此人素来胸无城府,粗鲁不文,尤其不喜欢繁文缛节。

于是,杜月笙就决定从推牌九入手,成功拿下张宗昌。

在打听清楚张宗昌曾经是上海商报的老板李徽五的下属之后,杜月笙马上派人送钱给李徽五,让其第一个站出来尽地主之谊。这天,接风宴一开始,李徽五就将坐在酒桌一边的杜月笙和张啸林介绍给了张宗昌。

酒宴上高朋满座,推杯问盏,觥筹交错,花天酒地,一席千金。杜月笙发现,这位胸无点墨的张大帅果然对繁文缛节了无兴趣。张啸林绰号“张大帅”,如今在酒席上见到真的张大帅,也是粗人一个,高门大嗓,大大咧咧,感觉甚是投缘,张宗昌直接将张啸林喊做“小张大帅”。

一看张宗昌果然如单先生所说的那样是个爽快的大老粗,杜月笙心里便有了底。这顿饭他可是下了功夫去安排的,保准让张宗昌这种大老粗军阀玩到尽兴。

酒宴一结束,杜月笙就趁着酒兴邀请张宗昌去长三堂子玩。所谓“长三”,实际上就是上海滩的高级妓女,她们人长得标致有姿色,每次出席酒宴都要收三块银元以上,因此被一帮旧文人借用骨牌中的长牌六点图案而赠以“长三”的称号。因此,长三堂子是旧上海滩上的高级妓院,比一般的妓院高出了好几个档次,里面丝毫不见烟花柳巷的氛围,大多数走进去就像走进了良家女子的闺房,这是无数好色之徒最为喜欢的地方。

杜月笙选的长三堂子是富春楼,在这里继续陪着张宗昌玩乐,确实够规格、够气派。而且,杜月笙还将富春楼的头牌“富老六”安排给了张宗昌。富老六,是富春楼来自苏州,说一口吴侬软语,莺声甜润,可爱至极。身材苗条,袅娜多姿。梳一个横s型发髻,皮肤水嫩,明眸皓齿,每日门前下马停车的尽是沪上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帮会大亨。

除富老六外,杜月笙又精选“花国苑”的十大美女作陪,个个环肥燕瘦,婀娜多姿,直在张宗昌身边穿梭般来往。席间,主人殷勤,美女多情,直把张大帅乐得手舞足蹈。

富老六自然晓得这一餐对杜月笙的重要性,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引张大帅开心。

“今儿这是吹什么风啊,我突然一看,这酒桌上可是坐了两位张大帅啊!”富老六用扇子遮着樱桃小口,一脸娇羞地望着张宗昌说道。

“哪里还有一位?大帅也来了?我咋不知道?”张宗昌一脸吃惊地问道,他还以为张作霖也在富春楼。

“您左手边的张先生不就是,他可是我们烟花巷里的‘张大帅’,上海滩的姐妹们那个不晓得他呀!”富老六伸出白葱段一般嫩白的手指戳了一下子张宗昌的脸,嗲声嗲气地说道。

“嘿,张大帅面前还提我做甚么,真是太折杀我了,罚酒一杯,陪张大帅喝一杯!”张啸林一听富老六这样说,赶紧让其陪张宗昌喝酒。

“哈哈哈哈,好呀,好呀,我这小老弟真有本事,实话说吧,老兄我也爱女人,你们可能都知道别人叫我‘狗肉将军’,但恐怕没有人知道,有人叫我‘三多将军’,兵多、钱多、女人多,哈哈哈哈,来,走一个!”

众人见张宗昌兴致如此之高,也赶忙端起酒杯陪张宗昌一饮而尽。

这一席盛宴吃到晚上十点多钟,张宗昌赌兴大发,赌博间里早已准备好赌具。于是,众人移驾麻将间。

“大帅,怎么玩法?”张啸林兴致勃勃地问。

“推牌九呗。”富老六看着张大帅,代为回答。

“我是推牌九拿手。可你们上海人的玩法太蹊跷,要把大牌九拆开来打,又要分为前后亮牌,还有什么轮流推几副的赌法,太麻烦,玩不来。”张宗昌哈哈笑着说,然后转过头看看身边各位,问,“玩麻将怎么样?”

“好,玩麻将,玩麻将。”张啸林立刻大声迎合。

“好,好。”杜月笙和单先生自然也是拍手叫好。

这一夜,杜月笙、张啸林等人陪着张宗昌打了一夜麻将。

张宗昌在上海停留了半个月,杜月笙供以吃喝玩乐,并派张啸林每天陪着他及其手下。没几天,不但张宗昌与张啸林称兄道弟,就连其部下也和张啸林成了私交甚好的朋友。加上张啸林与张宗昌颇对脾气,后来张宗昌准备在日本侵略下的大连举行军事会议时,特地派代表赴上海邀请张啸林参加。倘若张宗昌的部队在上海站住脚,杜月笙这次捷足先登,便会给他的烟土生意带来了莫大帮助。

只是不曾想到,张宗昌的部队进驻上海后,给上海市民带来莫大恐慌。由于他的部队构成人员复杂,既有山东大汉,也有白俄军队,更有东三省改编了的红胡子。这些人个个凶猛粗暴,野蛮无礼,张口便是“妈x个x”,军风纪律极坏。加上个个头戴皮帽,身穿灰棉军装,高大臃肿,仅这班红眉毛绿眼睛的形象就足以将上海人吓晕,偏偏还寻衅滋事,接连闹出**烧杀的案件,使华界居民不堪其扰,纷纷逃往租界。

最后上海各界达成一致,多次电请段政府勒令奉军撤离。2月14日,张宗昌在进驻上海滩半月后,以北上磋商军事为名,率军撤离。但是,张宗昌并不甘心就这么离去,还是以“清乡”为名,将毕庶澄的一个旅留驻上海。

送走张宗昌之后不久,又有一位军政大员要来上海滩——曾经名动天下的大军阀徐树铮于当年十一月回到了上海滩!

徐树铮,当时被称之为段祺瑞皖系军阀手下的第一大将,是段祺瑞的得力助手和亲信,曾任陆军次长兼西北筹边使。1920年皖系在皖直战争中兵败后,段祺瑞通电下野,徐树铮被时任总统徐世昌下令通缉查办。

与此同时,徐树铮已躲进北平东交民巷日本军营,在那里一住三个月,后因英、美、法三国公使帮助直系,力主“驱逐罪魁”,在天津驻屯军司令小野寺的帮助下,徐树铮被装进一只柳条箱里,秘密“运”到天津,然后乘隙逃往上海。在上海,由皖系接应,住在英租界麦根路卢永祥部下师长陈乐山的房子里,不久又搬到英租界南洋路九号秘密居住。

1922年春天,徐树铮奉段祺瑞之命与孙中山会晤,秘密策划组织了孙、段、张(奉系首领张作霖)的反直系三角联盟。当年10月,徐树铮又秘密潜往福建联络皖系余部,通电成立建国军政制政府,自任总领,奉国父孙中山和段祺瑞为领导。但很快失败,再次逃往上海,仍秘密居住在南洋路。

1924年,齐卢之战爆发,卢永祥兵败逃往日本后,徐树铮立刻被英租界巡捕房软禁,五天后被迫登上了“达达鲁斯”号货轮,前往英国利物浦。

然而,徐树铮前脚刚进利物浦,后脚就爆发了“北京政变”——已经下野好几年的段祺端又被冯玉祥拥出来当临时执政,而徐树铮也立即由阶下囚变成了被委派考察欧美日本各国的“政治专使”。徐树铮在意大利时,曾与墨索里尼订立协议,由意大利提供大量军备支持段祺瑞政府。

不过,被冯玉祥扶上台的段祺瑞只是个空架子,大权几乎还是掌握在冯玉祥手中。那时候,如果徐树铮回到国内再联系皖系旧部支持段祺瑞,那么段祺瑞极有可能由傀儡而重新掌握军事实权,成为名副其实的执政。

正因如此,徐树铮此次回上海滩,可谓是杀机四伏,随时都有掉脑袋的可能,而国内各派政治力量无不密切关注着徐树铮的一举一动。所以,保护徐树铮这样一位政治人物,既是兹事体大,又是风险极大!

令杜月笙没有想到的是,保护这位军政大员安全的事儿竟然会落在他的头上。

就在徐树铮秘密抵达上海的前一天晚上,一位与杜月笙相识的人悄悄走进了杜公馆。当时,杜月笙和“小八股党”正坐在里间的大桌子前赌博摇骰子,一见是朋友来访立马邀请对方也来玩两把。令杜月笙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打完招呼后就直接把嘴凑在自己的耳朵上,等到对方一说完,杜月笙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这可是个天大的事儿!

原来,前来找杜月笙的这个人是已倒台的军阀卢永祥的人,他受卢永祥之托前来找杜月笙帮忙保护徐树铮。

照理说,杜月笙与皖系卢永祥、何丰林合作烟土走私,只是利益关系,不带任何政治色彩,这种保护的事体完全可以推托。可是,讲义气又精明的杜月笙听完之后,还是决定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现在局势如此混乱,今天这个人物倒台了,明天那个人物又东山再起了,如果得罪了卢永祥,未来那家伙东山再起了吃亏的可就是他杜月笙了!另外,特别是对方直接找到他,在杜月笙看来,那是一种信任,更是他立足于上海滩的招牌。

杜月笙一口答应了下来,嘴上很爽快,可是心里头却是非常的忐忑,因为黄金荣和张啸林还没开口答应,他不知道那两位会不会接手这份利害关系极为重大的“活儿”。

等那位神秘客人一走,杜月笙立刻派人通知张啸林去黄公馆,自己也火急火燎地往黄公馆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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