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控制上海纱布交易市场
成为上海滩航业巨子之后,杜月笙又盘下了华丰面粉厂。当时,华丰面粉厂的利润十分丰厚,是上海滩上几大利润极为丰厚的企业之一。但是,此时日进万金的杜月笙却一点儿都不满足。很快,他又着手准备控制上海的纱布交易市场。
当时在上海经营棉纱生意的以江苏南通、海门一带人士居多,称为通海帮。通海帮里有一个亨字号人物顾永园,他在上海纱布交易市场上主要靠买空赚钱。一天,顾永园火急火燎地来找杜月笙的老朋友陆冲鹏。
顾永园一见陆冲鹏,劈头便说:“不得了,棉纱交易所闹鬼了!”
“怎么回事?闹什么鬼?”陆冲鹏忙问。
“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快要倾家**产了。不过,我也知道,杜先生在纱布市场上投的钱也不少,现在这情况是,凡是进纱布市场的人都要赔个干净!”
顾永园知道陆冲鹏与杜月笙关系不错,便直接将杜月笙牵了出来,他心里明白:现在能够控制纱布交易市场的人只能是杜月笙,因为全上海滩只有杜月笙有这个实力。
“此话怎讲?”一听纱布交易市场出了问题,陆冲鹏也是一脸焦急地问道,其实他投在纱布交易市场中的钱也不少。
“纱布交易所从来就没有这种猛涨不停的事情!我们人人都晓得,这完全是里面有几个理事在作弊,就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陆冲鹏刚要插嘴问,顾永园又忙不迭地向他娓娓细诉,他把棉纱交易所的种种黑幕,解说得十分详尽。不过,等顾永园说完之后,陆冲鹏已经明白了他的来意。对于这些黑幕,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不过,他又从顾永园的话音中听出了另外的讯息——顾永园有办法消除纱布交易市场上的弊端。
于是陆冲鹏单刀直入地问:“要怎么样才可以对付他们?”
“要跟鲁智深醉打山门一般,闹个卷堂大散。我愿意当先锋,上台质问,叫他们明天一开市就下不来台,到时候再找个人一出面扰乱一下子就能搞定一切。”
相比刚进门时候那番焦急,这时候的顾永园说话声音、表情都平静沉稳了许多。
陆冲鹏这下子心里更有底了,接着再问道:“你什么意思,是要杜先生出面?”
“杀鸡焉用牛刀,”顺永园一声苦笑,“我只要杜先生在背后使一把劲儿就可以了。”
“好的,事不宜迟,”陆冲鹏准备起身,“我这就到华格臬路去。”
当时是上午11点钟的光景,杜月笙正躺在二楼大烟间里的卧榻上,突然看见陆冲鹏走了进来,赶紧放下烟枪坐了起来。
“听说你最近做空做蚀大了?”陆冲鹏一见杜月笙就笑着说。
“蚀大了!不过,我估计你也差不多,哈哈。”杜月笙哈哈大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杜兄何不想个法子,直接做纱布交易市场上的老大呢?”
陆冲鹏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颇具深意的微笑。
“哦?你的意思是?”杜月笙一听陆冲鹏的话,马上来了精神,立即坐直了问道。
于是,陆冲鹏把顾永园所讲的内情叙述了一遍,话音刚落,杜月笙便有了主意,如此这般一说,陆冲鹏马上竖起大拇指说好。两个人随即商量起了具体细节。
“冲鹏兄,顾永园那边你去通知,我让一帮弟兄协助顾永园,然后我再去公共租界联络巡捕。”
杜月笙布置完毕,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翌日上午,在位于爱多亚路北的纱布交易所门前,出现了几十位个横眉怒目的人。他们身穿短打服装,头戴鸭舌帽,帽檐拉低到眉毛,腰里还有鼓起来的“家伙”。
交易所准时开门,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顾永园立刻在那些横眉怒目的人物的簇拥下,怒气冲冲闯了进去。当交易所伙计准备宣布开拍时,站在人群中的顾永园突然发难:
“交易所股票一周多天天看涨,拍一板就涨一截,从来没有过这等怪事!……”他捶胸顿足,慷慨陈词,“分明是纱布交易所若干理事联合作弊,制造一发不可遏止的涨风!”
交易所内开始**,做空的人纷纷跟着呐喊:
“一定是有人作弊!”
“揪出幕后黑手!”
顾永园受了鼓舞,声音更加高昂:“强烈要求自即刻起宣告停拍,由各经纪人成立调查小组,彻底清查弊端,依法处罚作弊者!”
交易所在场的理事们一看,这样闹下去真的就没法开拍了,一个个急得跳脚:
“快,把这个闹事的给我轰出去!”一名被指控的理事歇斯底里地喊道。
其他人赶紧招呼场务人员,向前冲突,要把扰乱秩序的顾永园拖出去。
“抓住他,送巡捕房!”那名理事接着高声喊道。
岂料,这帮场务人员左突右冲,根本无法接近顾永园。那些头戴鸭舌帽的人不言不语,冷着面孔,肩膀一顶,手一拨拉,便把那些常务人员推出老远。
“不得了,这些人好厉害!”一个场务向那名理事大喊。
“有啥厉害的,他还能有三头六臂?”那名理事显然对这帮无能的手下生气了。
这时,一个场务人员在左突右冲中,突然触到了陌生客腰间那硬梆梆的家伙,不由得一声惊呼:“妈呀!手枪!不得了,他们带了手枪!”
此言一出,交易所里的所有理事、职员,以及场务人员,哄然一声,四处散开。一名理事冲进办公室,抓起电话,向公共租界巡捕房求援。此时,守在大英巡捕房电话机旁的,是大英巡捕房顾问戴步祥戴老二。他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戴步祥是早年沈杏山的大八股党之一,杜月笙与大八股党争夺烟土天下的时候,一打一拉,化敌为友,与沈杏山的大八股党诸人成为了相交甚好的朋友。如今,这班朋友又派上了用场,他请出大英巡捕房顾问戴步祥专门处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