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门前冷落车马稀

作者:玉门关外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1949年4月底,共产党领导的人民解放军已经开始包围上海。此时,在上海滩上混迹了一辈子的杜月笙已经骨瘦嶙峋,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可是,他依旧选择了继续跟随蒋介石。

5月1日,不能乘坐飞机的杜月笙带着几房太太、子女、保镖、佣人和一大帮亲戚朋友,乘坐一万多吨的荷兰渣华公司客轮“宝树云”号,匆匆逃往了香港。

“宝树云”号起航之后,姚玉兰和孟小冬轮流负责照顾杜月笙,她们为了杜月笙的健康一上船就要求杜月笙躺在特意搬上来的**休息。但是,此时的杜月笙又怎么能躺得下去?他站在窗前扶着船舷贪恋地看着即将从他眼前消失的上海。

“宝树云”号通过黄浦江直驶吴淞口,杜月笙的出生地浦东高桥转眼即逝——别了上海,此一别不知是否还后会有期?

望着船尾翻腾的巨浪,望着渐渐消失的大上海,杜月笙晓得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偌大家业全成为了过眼云烟,昔日的繁华显赫、盖世声名都将离他远去,与他血肉相连的黄浦滩将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此时,杜月笙的心里像被抽空了一般,整个精神支柱顿时坍塌,瘦骨嶙峋的身子再也无力支撑,一下子跌到在船舷前……

在长达两天两夜的航行中,杜月笙几乎没有离开几次床铺,成天成晚的躺在**,与姚玉兰、盂小冬默默相对。亲朋好友都晓得他正在病中,也都晓得这次离开上海,他的心情与精神状态定然不佳,大家相互告诫,莫要前去打扰。

5月3日,“宝树云”号客轮抵达香港,闻讯赶来迎接的只有在港的少数家人和亲友。

杜月笙一家人来到香港后居住在坚尼地台18号的一幢洋楼的一层。楼上住的就是杜月笙浦东同乡、多年好友陆根泉一家。陆根泉是陆根记营造厂的老板,是举国闻名的营造业巨子。一楼杜公馆就是陆根泉通过香港房地产业的朋友,用6万港币买下来的。

但在杜公馆的人看来,这一层楼的房子无论怎样都无法和杜家在上海的任何一处住宅相比。楼下的杜公馆既无庭园又无围墙,外面的人都能朝里看,杜月笙每天站在屋内向外望去,两眼一片凄凉,往昔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已经成为了过去……

过惯了奢华生活的杜月笙初到香港之后非常的不适应,往昔的老友们有的前往了台湾,有的留在了大陆。想找个老朋友说说话也不容易,感觉每一天的日子就像白开水一般的平淡无味。但是,渐渐地,杜月笙也习惯了这种平静的生活,每天散散步、听听戏,不再关心政治与生意场之后,他的身体也好了很多,气喘病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严重。

然而,这平静的生活没持续多久,便被一张报纸给打破了——老友王晓籁前来看望他的时候,带来了一张在台湾有很大影响的报纸,这张报纸的头版社论中就用黑体字标明了两个名词,“政治垃圾”与“经济蝗虫”,这两个名词的后面跟着杜月笙的名字,社论的结论部分更是尖刻地指出,“绝不容许政治垃圾、经济蝗虫到台湾复兴根据地去掀风作浪,重施故技。”

一直自负为蒋家王朝贡献了不少力气的杜月笙在看到这篇文章之后,不禁是又伤心又气愤,喊道:“我是垃圾,我是蝗虫,丢了东北,丢了上海,丢了大陆,这事情都是我杜某人干的!咳咳……”

杜月笙一句话没有说完,整个人就气得气喘病发作,咳嗽声不断,脸色乌青,坐在一边的王晓籁被吓坏了,赶紧喊来杜月笙的私家医生进行救治……

经过这一次打击之后,杜月笙对逃到台湾的国民党政府十分怨恨。恰在此时,共产党正加紧对留港人士开展统战工作,先后派章士钊、金山等人赴港与杜月笙会面,劝杜月笙回上海。然而,此时已经是风烛残年的杜月笙却对回上海不再那么感兴趣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不过,他对于留在上海的门人弟子还是非常的关心,一直劝他们不要跟共产党捣乱,要改掉流氓混混的习气,好好过生活。

但章士钊对杜月笙这个态度并不满意,他的目的是劝杜月笙回上海。为了劝杜月笙回到上海,他自己便在香港住下来,天天去杜公馆找杜月笙聊天,中午就在饭厅与杜月笙的子女、朋友们一起用餐。可是,不论章士钊怎么说,杜月笙都不为所动,毕竟他与共产党作对二十余年,“四一二事变”之时他更是冲锋在前,现在回到共产党统辖下的上海,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一场冒险。

就在此时,台湾当局也知道了共产党对杜月笙所作的统战工作,生怕杜月笙被共产党拉回上海,也立刻派员前往做工作,同时也开始对他进行监视——台湾当局的这一做法令杜月笙非常生气和失望,渐渐地,他的身体状况也开始越来越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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