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喜欢。”
“你俩个都叫什么名字啊?”
葛胜利说:“我叫葛胜利,他叫甄建国。”
老大爷赞叹道:“好响亮的名字!”
甄建国说:“我们差不多都是刚解放那会儿生的,名字都差不多,有叫‘建国’的、有叫‘解放’的,还有叫‘国庆’的,都这么叫,谁让我们生在那个时代的呢。”
老大爷笑了起来,眼泪都差点笑了出来。“那一定还有叫‘抗美’的,也有叫‘援朝’的吧?”
甄建国点头道:“有、有的,他们比我们要小两岁。”
葛胜利说:“就我们班,叫建国这个名字的就有三个呢。”
老大爷说:“跟你们谈话真有意思,太有趣了,北大荒太需要像你们这样的知识青年了!”隔了一会儿,他说,“好吧,今天就跟你们唠到这儿,我有点累了,想到船舱里躺一会儿。你们继续看吧,这里的风景可美得很呐,千万别错过了。”说完,他走下甲板,钻进船舱去了。
甄建国说:“我可不想歇,还想多看一会儿呐。大个子,你看,江对岸是什么地方?”
葛胜利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好像是农田,有一些零星的农舍。”
甄建国说:“这里的农田看上去都是一望无际的,北方和南方农村就是不一样!”
葛胜利说:“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叫北大荒,听起来肯定是荒无人迹的地方。”
甄建国说:“听说十几年前有一批转业官兵到了那里,成为北大荒第一批屯垦戍边的战士。”
葛胜利说:“建国,你瞧这江水,跟咱们黄浦江一样,都是黄黄的。”
甄建国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的船现在还在松花江里航行,松花江的水就是这种颜色。”
太阳偏西了,天色有些暗淡下来,江面上开始出现了晚霞的倒影。船舷就像一把巨大的剪刀,不停地把这绚丽的倒影剪碎。
葛胜利不断地叹息着,良久,对甄建国说:“建国,你瞧船头那边,有一位姑娘。”
甄建国朝船头那边望去,只见一位姑娘,穿着一身军装,戴着军帽,军帽的后沿露出两条粗粗的辫子。看那身材匀称而窈窕,只是看到那背影,看不清脸。
甄建国问道:“怎么,你认识她?”
葛胜利摇摇头说:“不认识。不过,我在火车上见过她,她坐第七节车厢。”
甄建国说:“第七节车厢,那不是我们学校的。”
葛胜利说:“我打听过了,他们是别的区的一所重点中学的学生。”
甄建国说:“别的区,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葛胜利说:“听说那是所干部子弟中学,里面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干部子弟。”
甄建国说:“大个子,你知道的还真多。走,咱们到船头去兜兜风,那里比较凉爽。”他和葛胜利走到船头,凑到那位姑娘跟前,倚在船栏上。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咱俩交个朋友怎么样?”
姑娘睁大眼睛,“我好像跟你不认识嘛,请你走开!”
甄建国说:“都是一个车皮来的,一回生二回熟嘛。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甄建国,交个朋友。”他把手伸出来。
姑娘生起气来,瞪圆双眼,说:“你别耍无懒啊,我又不认识你,谁要跟你交朋友,快走开,否则我叫人啦!”
甄建国还想说些什么,只见那姑娘身边渐渐围拢一些人来,一个个怒目圆瞪,那气势似乎要把甄建国生吞活剥了。别看葛胜利长得人高马大的,见了那架势心里也直发毛。
有一个身穿军装,腰束皮带的小伙子,挽了挽衣袖,走到跟前姑娘问道:“苏娅,告诉我,谁欺负你啦?”
苏娅说:“建设,这两个小流氓,想过来跟我搭讪。”
尤建设走了过来,把拳头伸到甄建国的鼻子跟前,问道:“小子,想耍流氓,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甄建国的个子要比尤建设矮半头,长得也比尤建设瘦小。但他毫无畏惧,说道:“要打架嘛,我可不怕你,你们最好别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两个,要打,咱们两个单打独斗,怎么样?”
尤建设笑着对身后的人说:“看看,他害怕了,他说我们人多欺负他俩。”
葛胜利怕把事情闹大,对甄建国说:“建国,咱们走吧,到别处去看看。”
甄建国说:“大个子,你在一边呆着,一会儿我跟他打起来你不准帮忙。”
尤建设说:“你们都看见了,小小个子口气还不小,你们都听好了,这是我跟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们谁都不准插手,谁要是插手就不是我的兄弟,听见了没有?”
他身后的人都叫了起来:“好,我们不插手,建设,如果你不把这小子打趴下,你就不是我们的好兄弟!”他们说着就围成一团,把甄建国和尤建设两人围在了中间。
这两个人在那儿摩拳擦掌,眼看一场恶斗就要开始了,这两人嗷嗷叫阵,一场血风腥雨不可避免,真要打起来,甄建国肯定要吃亏的,葛胜利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下去了。
苏娅突然大声叫了起来:“建设,你这是在干什么呀?你以大欺小,还要不要脸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