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陈娆坐在床边搅拌饭盒里的粥,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在了贾青青嘴边。
贾青青头一别,不愿张口。
“你们回去吧,我不要你们管。”她说话有气无力。
经过一场生死,贾青青真的是在阎王殿门口打了个转,脸色苍白,看着十分虚弱。
“你这孩子,我们是你爸妈,不管你,管谁?!”陈娆又把勺子递过去,“不要说气话,吃点东西,恢复得也快。”
贾青青还是不吃,陈娆勺子往她嘴里怼,怼的她一下巴的糊糊。
“烦不烦啊,我说了,我不吃!”她又暴躁起来,一动扯住伤口,疼得一脸冷汗。
陈娆抽纸给她擦嘴,一点不耐烦没有,一句反驳也没有。
许青山看着,来了脾气:“不吃,你就憨!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爱惜,吃亏的还是你。”
贾青青不吭声,撇着嘴。
孩子没有了,自己挨了一刀,痛得她一点力气也没有。
这时候,她也看见了许家父母的关怀了。
陈娆对她更是百般顺从,以前还会呲儿她几句,用她所谓的思想来纠正她的行为,可现在,也只低眉顺眼。
她这点顺从,贾青青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这事,跟陈娆没有关系,都是她自作自受,她宁愿陈娆起来骂她一顿,也不想看见她这幅鬼样子。
“不吃就喝点水,你嘴巴太干了。”陈娆又吹凉了水,把吸管儿给贾青青递过去。
贾青青勉为其难喝了一口。
她对陈娆说狠话;“孩子没有了,这下你满意了。不要以为你对我好,我就能做你的乖乖女。”
许愿看着陈娆的眼泪,瞬间就从眼眶冲出,滑下脸颊。
“青青,妈不逼你了,妈只求你能好好生活,行不行?以前欠你的,妈会补偿给你的。”她嗓子眼,好像堵了一口痰,声音闷闷的。
“那就好!”贾青青心里也舒服了点,只要不是拿捏她就行。
许青山看着这母女俩摇了摇头,他转身出去,却看见了一个人很像许愿。
追出去看,却又没看见。
许愿躲在楼梯道,腿有些酸,酸得走不动,只能坐在楼梯上。
陈娆那么高傲的一个人,竟然为了贾青青,低三下四。
血缘真奇妙,能让骄傲的女王,低下高扬的头颅。
那是她从小都没有体会到的母爱。
陈娆对她好,但带着疏离,她的严肃和高标准,在许愿面前竖了一堵墙,以至于许愿从来对她都毕恭毕敬,尊敬有余是疏离。
许愿一直以为是陈娆生性冷淡,不喜欢女孩子家娇滴滴撒娇,可是没想到,不是不喜欢,是她不配。
她记得大一的时候阑尾炎穿孔引起腹膜炎,痛得人都要废掉了,术前术后七八天没吃饭,饿得眼泪流。
当时陈娆却说:“阑尾炎多大点事,值得哭成这样。许愿,你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她当时听完,眼泪也不敢流了,饿也不敢说了。
是许青山给她熬米油解馋,度过了那几天。
“不就是一碗粥嘛,谁稀罕,谁没吃过!”
许愿嘟囔了一句,起身就跑下楼,在医院门口的餐厅买了两碗,哐哐往嘴里塞。
可是那粥,吃进嘴里,如同嚼蜡。
第二碗时,她实在吃不下了,看着那一碗白粥,怔了好久。
人不是害怕回忆,是害怕回忆有对比,害怕一对比,自己成了可怜虫。
徐文浩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出院了,他继续奔走忙碌,许愿知道他在处理徐家的事,多数时候更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请了半天假,又续了一天,找好了新房子,在公司旁边,虽然小区又破又老,却可以走路五分钟就到,早上能多睡一两个钟头,徐文浩也不用担心她上下班问题。
再去公司的时候,许愿没见到傅沉,上司也没有问她任何一句关于出差的事。
许愿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却在一周后,再次见到了傅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