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别闹了,我还能撑一撑,你再闹下去,我真撑不了了,咱们都别活了算了。你看看现在,家不成家,一家人不是一家人的,这算什么?”
他说不清现在这个算不算报应,但是他真的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陈娆默默听,默默流泪。
两个人看着对方,眼底写满了苍凉。
伤怀一阵,他又开始给陈娆喂药,这次陈娆没有闹,没有抗拒,把药都吃了。
药喂完了,护工也来了。
许青山收拾东西要走,他说:“我先走了,你好好的。晚点再来看你。”
陈娆的目光,就一直跟着他,从他转身往外走,一直在他消失在门口。
护工叫刘姐,有一张特别喜欢说话的嘴。
她说:“陈姐啊,你有个好老公,哪怕我在,也是来得次数很多,单这一份心,就比很多男人好。你可要加把劲了。”
陈娆闭上眼,没有理会。
许青山是个好男人吗?
她问自己。
竟然没有答案。
可就算他是个好男人,自己瘫了,再好的男人,又能坚持多久呢?
陈娆忽然睁开眼,说:“跌……发……”
护工没听清,她又说了一遍。
“你要啥?我的老天爷,我是真的听不懂!”刘姐也有点急。
“跌……花……”陈娆又说,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花?什么花?你要买花吗?”刘姐问。
陈娆又急得啊啊叫。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好一会儿,刘姐才明白,陈娆说的是电话。
她要打电话。
“我指哪个数,要是对,你就眨眼啊!陈姐,你可看好了噢。”
于是她开始一个个数试,一个完整的号码,竟然花了一刻钟,才输对。
刘姐直接就播了出去。
第一次被挂了,第二次才接通。
对面传来一声很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电话接通,刘姐说:“你好,我这边是随市三人民医院,你认识陈娆吗?”
她说完,很久对面都没声音,在她以为电话被挂了时,那边说:“认识,她怎么了?”
“她瘫痪了,要我给你打电话,现在也说不清话,要不你自己来看看?”
陈娆激动地啊啊叫,嘴里一个字在蹦,但是那个字像漏了风,到了牙关,就没了气。
刘姐有点着急,她说:“她怪想你,你赶紧过来吧。”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刘姐喊了一声,挂了电话,赶忙给陈娆擦嘴。
陈娆现在口水流的超级多,一动不动就一脖子。
而电话那端的贾青青,看着结束的通话记录,人像见了鬼,怔怔的,呆呆的。
陈娆瘫了?还想见她?
她淹了咽口水,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
她,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