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傅沉终于到了酒店,见到了荣嫣。
戚铮走得干净,甚至没有和荣嫣说过什么话,就定好房,把人送进去,再把房号给傅沉,人就撤了。
他狗血淋头地把傅沉骂了一顿,整整骂了半个小时不带重样。
一直到傅沉抵达荣嫣的房门前,他才郁郁地挂了电话。
傅沉挂掉好友电话,再不敢,也敲响了门。
荣嫣过了好久才来开门,她好像突然间垮了,人也老了,以往精致的面容,苍白又暗黄,人像从阴间拉过来的一样,没有一点阳气。
她木讷讷地走进去,坐在床边,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枝上有只鸟儿,叽叽喳喳地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妈妈。”傅沉喊了一句。
荣嫣依然呆呆的,没有回应。
“妈妈,我是傅沉。”他又喊了一句,蹲在荣嫣面前。
荣嫣慢悠悠地看向他,怔了一下,突然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傅沉脸上。
微热后的,让傅沉鼻子一酸。
“傅沉,傅沉啊,”她无助地喊着傅沉的名字,就像小时候那样,“我该怎么办?瑧瑧该怎么办?许愿她不愿意,她不愿意!我……我……”
她像突然卡了的老磁带,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就一直说着我。
荣嫣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就很难过,难过得想用眼泪淹掉自己,难过到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来上一刀。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就爬向了左小臂,傅沉捏住她的手,拉开袖子一看,果然血肉模糊,全是指甲掐出来的血印子。
此刻他无比地确认:荣嫣,又犯病了。
荣嫣有抑郁症的先例,但是后来他的到来和傅瑧的出现,让她康复。
如今,一朝希望破灭,灰暗卷土重来。
傅沉却觉得自己依然无能,如今的他和当初的他一样无能为力。
荣嫣还在哭,傅沉忍下难过;“妈妈妈妈,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是傅沉,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我们都不想瑧瑧有事,可是妈妈,你看,瑧瑧现在还没离开我们,她需要你,你想想她。”
提到傅瑧,荣嫣迷茫的眼神开始聚焦。
她问:“瑧瑧呢?我的瑧瑧呢?”
“瑧瑧在京市,你忘了吗?这是随市,我们赶紧回去看她吧,她都等着急了。一直说想你呢。”
荣嫣慌慌张张起身就往外走,“那我们走我们走,我要见瑧瑧。”
说起小女儿,荣嫣要清醒很多。
傅沉看着她慌张凌乱的脚步,攥紧了拳头。
走道里的灯,昏黄又暗沉,脚步无声,傅沉追上去,拉住了荣嫣的手。
小时候,她总是牵着他,现在,轮着自己牵她了。
实际上傅沉原本想去找许愿道歉,可是想了想,终究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他悄悄地来,带回了荣嫣,悄悄地走,身心俱疲。
这一趟随市行,彻底打碎了他们一家的侥幸。
回去后,荣嫣再没有提过一字许愿,好像她从来不曾认过许愿,也不曾有过这个女儿,她全身心地倾注在傅瑧身上。
哪怕只能隔着玻璃看她,她都能看半天。
好似一不留神一眨眼,傅瑧就消失在她眼前一样。
傅元珂劝,可是荣嫣不搭理他,自从从随市回去,荣嫣就基本放弃与他交流了,把冷暴力贯穿到底。
傅沉劝,荣嫣也只是摇头拒绝。
傅沉没办法,只好每天白天陪她,晚上处理工作,半月下来,两个人都瘦成了一圈。
傅元珂看着不是办法,只好再次去劝荣嫣。
这次,荣嫣依然趴在窗户上死死盯着女儿。
“傅沉,你走,回去休息。”他严肃地命令。
傅沉想说什么,傅元珂直接道:“什么也不要说,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