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仔细看过帛书后,依然是将信将疑,高宗身后的武皇后公然道:“陛下,拿给臣妾看看吧。”
高宗将帛书递给了武皇后,武皇后双手捧着帛书,假模假式地看了看,道:“陛下,这确实是丞相上官仪的字迹,看来此事无误!”
唐高宗在心里嘀咕,道:“昨日上官仪才提出替朕起草废后的诏书,今日就被告谋反大罪,此事实在可疑!”
高宗想着,武皇后却在背后催促道:“陛下,谋反乃是灭九族的大罪,还请陛下定夺!”
许敬宗跪下请求道:“眼下证据确凿,请陛下治上官仪谋反之罪!”
见唐高宗犹豫不决,武皇后再一次对朝堂之上的几员心腹大臣是挤眉弄眼,几名心腹大臣便附和许敬宗向高宗请旨。
高宗见骑虎难下,为难道:“也罢,既然证据确凿,传朕旨意,上官仪下狱,满门抄斩,家产抄没,废太子李忠赐死!”
武皇后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众臣高呼道:“天皇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高宗违心道:“此事就交予右相许敬宗办理,退朝吧。”
唐高宗和武皇后肩并肩走下了大殿,貌似恩爱,实则是貌合神离。
退朝后,唐军很快就包围了上官府,府里的一百多号下人们开始在府里来回的穿梭,他们显得很忙碌的样子,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收拾包袱准备离开。
一名携带圣旨的太监在唐军统领的带领下站在了上官府的大门口,那太监手握圣旨,阴阳怪气地喊道:“丞相上官仪及家属听旨。”
五十多岁的上官仪带着一家老小来到府门口,上官仪道:“微臣上官仪极其家眷跪迎圣旨。”
由上官仪牵头,众人跪了下来。
太监展开圣旨,宣读道:“皇帝诏曰:经查实,丞相上官仪勾结废太子李忠图谋不轨,免去上官仪丞相职务,抄没家产,满门抄斩,钦此。”
听完圣旨,上官府的亲眷们有些吓哭了,有些则当场晕死过去。上官仪苦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臣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是操碎了心,现在却要将老臣一家满门抄斩,陛下,你难道就不愿意查证一下,与老臣当面对质吗?!”
在场有很多百姓看热闹,上前一队唐兵将上官仪一家全部押解离开。一队唐军冲进了上官府,开始在府内抄家,吵的鸡犬不宁。
三日后,上官仪一家数十口人被押到了大明宫的丹凤门外,本次监斩的大臣正是丞相许敬宗。下面被数百名唐军重重包围,百姓只能在外围看。这一天,刮着风,人们被风刮的睁不开眼睛。台上的数十名上官家的亲眷们哭声一片,上官仪的儿子上官庭芝开始向许敬宗求情道:“许世伯,我爹与你同朝为官几十年,你竟忍心下手吗?我爹对陛下,对大唐赤胆忠心,又怎么会造反了呢?劳你禀告陛下,就说家父有话对他说!”
许敬宗故意装成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道:“世侄啊,别怪世伯不帮你们,现在是皇上要杀你们,本官也无可奈何啊!天威难测,本官已经在皇上面前表过态了,说你父亲绝非谋逆之人,但是皇上不信呐,你爹做过丞相,现在皇上只能让本官监斩!你们就一路好走吧!恕本官无能为力了!”
被捆绑着的上官仪,面对坐于高台之上的许敬宗,冷笑一阵,破口大骂道:“呸,好你个阳奉阴违的小人,你以为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丑事老夫不知道吗?姓许的,你就是靠着栽赃嫁祸自己的同僚升到了太子少师,官居丞相,本官造反这样的瞎话也是你编造出来的吧?你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儿子,我上官家的男儿顶天立地,就是死,也不要向这样的无耻小人求情!”
许敬宗气急败坏,恼羞成怒道:“柜子手,给本相杀了他们!”
上官家的妇人们更是嚎啕大哭,而上官仪作为一家之主便在从旁安慰他们。
坐在许敬宗身边的刑部属官道:“大人,午时未到,不能杀!”
许敬宗愤怒道:“他们是死囚,早杀晚杀都是杀,陛下那边本官担着,杀!”
说罢,许敬宗正从木筒里取出令签,刚要丢出去,武皇后的大驾正缓缓向着刑场走来。
武皇后从轿子上走下来,许敬宗一行监斩官连忙起身,走下台来,来到武皇后的面前,跪迎道:“老臣拜见天后娘娘,不知娘娘驾到所谓何事啊?”
许敬宗一味地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一副小人模样。
武皇后看了看这狼藉的刑场,道:“你起来吧,本宫就是过来瞧瞧,这上官大人为国操劳一辈子,临老临老虽然犯了王法,但还是有功勋的嘛!”
“是是是,娘娘真是菩萨心肠,体恤臣子啊!”许敬宗谄媚道。
面对那刑场之上的惨像,武皇后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看到刑场上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婴儿,武皇后指着那抱孩子的母亲,问道:“那抱孩子的女人是上官仪什么人?”
许敬宗道:“娘娘,那是上官仪的儿媳,那襁褓中的孩子是上官仪的孙女,叫上官婉儿!”
武皇后感慨道:“把孩子和母亲放了吧,这妇人和孩子有什么错!”
许敬宗吞吞吐吐道:“娘娘,这,陛下那边老臣该如何交代?”
武皇后果断道:“陛下那边由本宫去交代,你只管把妇人和孩子放了便是!”
许敬宗极不情愿地走到上官仪的面前,道:“游韶,现在皇后要将你的儿媳和孙女带到掖庭,充当官婢,好歹能保你上官家一丝血脉!你就感激吧!”
“刽子手,解开少夫人,放了她和孩子!”许敬宗对刽子手喊道。
上官仪老泪纵横,朝武皇后喊道:“天后娘娘,都是老臣的错,是老臣糊涂,老臣谢谢你留我孙女一命,没有灭我上官家满门!”
上官仪一边说着一边流着泪朝武皇后行拱手礼。
武皇后站在远处朝上官仪点了点头。许敬宗回到了监斩台上,拔出令签,喊道:“午时三刻已到,杀!”
许敬宗扔出签子,上官一家便陷入了哭泣和恐慌当中,刽子手手起刀落,血渐的满地都是,而上官仪的儿媳痛苦不已,襁褓中的婴儿更是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