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格辅元奏道:“陛下,臣认为这背后一定有幕后指使,一个百姓怎么会给陛下上表,而且还是上的废除太子的奏表,这不是犯大忌吗?所以请陛下明察!”
这幕后指使,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女皇道:“你们都说的有道理,这个王庆之作为平民不安分,妄图干涉皇室内政,其罪当诛!传旨杖毙王庆之!”
丞相岑长倩为难道:“那陛下,皇嗣之事?”
“太子李旦是朕的儿子,一向安分守己,怎么能说废就废,那朕成什么了?!”女皇坚定道。
御史中丞格辅元欣喜道:“陛下英明,臣和相爷这就去把这个王庆之抓起来!”
说罢,二位大人便告退。
刚要迈出大殿,女皇喊道:“二位大人,此事干系重大,二位大人可要谨慎处理啊!既不能激起民变,又不能伤害到太子和魏王,如何权衡,你们看着办!”
二位大人一副棘手的表情朝女皇作揖,便背对着殿外退了出去。
张嘉福自是有些不甘心,面奏女皇道:“陛下,这事就这么算了?!”
女皇笑道:“张大人,别以为朕不知道这个王庆之是受谁指使,你,还有朕,还有丞相和御史中丞格大人我们都知道,只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李旦毕竟是朕的儿子,朕不能赶尽杀绝!你也跟你后面的那位主子说说,让他收敛一点!”
张嘉福极难为情,道:“奴才这就告退。”
张嘉福灰溜溜地出去了。
岑长倩、格辅元因反对变更皇嗣,被武承嗣污蔑谋反,下狱被杀。
外面的雪小了很多,成了雨夹雪,甚至还有阳光。女皇伸了伸懒腰,道:“婉儿,朕累了,陪朕出去走走。”
“唯。”上官婉儿扶着女皇就往外面走。
上官婉儿陪着女皇一直走,登上了洛阳皇宫的城楼。女皇站在上阳宫的城楼上,俯瞰整个洛阳皇宫和洛阳城,洛阳风光一览无余,上阳别宫,丹粉多状,鸳瓦鳞翠,虹桥叠北。横延百堵,高量十丈。远处可见洛城殿,洛城殿东北有仙居殿,殿南为集贤殿,殿东为亿岁殿、同明殿,北有九洲池。九洲池,其池屈曲,像东海之九洲,居地十顷,水深丈余,鸟鱼翔泳,花卉罗植。池中有洲,洲中有瑶光殿。武成殿北是长生院,院中有长生殿,贞观殿北为徽猷殿,殿前石池,东西五十步,南北四十步;殿北为崇勋殿,再北为陶光园,东西数里,南面有长廊,园中有东西渠,西通神都苑;再北即为玄武门。陶光园之西、长生殿以北是观文殿、同心阁、丽日台、临波阁等建筑,临波阁北有池,池中有两洲,东洲有登春阁,其下为澄华殿,西洲有丽绮阁,其下有凝华殿。女皇和上官婉儿站在上阳宫的至高处,女皇展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洛阳城,她望着蓝蓝的天空,视线缓缓落在了洛阳皇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豪道:“婉儿,你看多么金碧辉煌的皇宫,现在都是朕的了,朕万万没想到会有今日!”
上官婉儿清楚女皇的心思,面朝女皇作揖,道:“臣恭喜陛下。”
女皇看了看上官婉儿,冷冷一笑,道:“婉儿,现在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说说,朕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上官婉儿道:“陛下,在婉儿心里,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你是第一个女皇帝,也许是最后一个,咱们女人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一直没有地位,这一切都被陛下改变,陛下让我们女人有了地位!”
女皇面对上官婉儿笑了笑,摇了摇头,道:“婉儿,你没有正面回答朕的问题,你还是在恭维朕呐,朕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在很多人心里,朕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只是他们畏惧朕敢怒不敢言罢了!朕才几岁就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欺辱,十四岁入了宫,成了太宗先帝的才人,被先帝猜疑,险些丧命,最后被发配到感业寺出家,过了几年四大皆空的日子,再后来被高宗接回了宫中,成为萧淑妃和王皇后相互争斗的棋子,那时候不是她们死就是朕死,所以朕必须得在弱肉强食的后宫活下来,再后来,高宗先帝生病,如果不是朕在苦苦支撑这李唐江山,恐怕早就不成样子了!朕只想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平凡女子,但是他们逼着朕一步步造就了朕!婉儿,今日的大周天下不输贞观盛世吧?”
上官婉儿的脸上更多地是同情,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朝女皇敬畏地拜了拜,道了声:“陛下。”
女皇感慨道:“婉儿,你是朕最贴身的女官,朕的心里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所以朕对你没有芥蒂,你才华横溢,乃我大周的一代才女,朕杀了你的家人,但那都是因为他们处处与朕作对,希望你能体谅朕的一番苦心!”
上官婉儿诚惶诚恐,连忙跪拜道:“陛下,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婉儿一家之遭遇,乃其咎由自取,婉儿不敢怪罪陛下!婉儿谢陛下当年留下婉儿的性命!陛下对婉儿有知遇之恩!”
女皇欣慰地笑了笑,躬身将上官婉儿扶了起来,道:“婉儿,朕谢谢你。”
上官婉儿起身看见女皇身边的女官韦团儿领着太平公主从女皇背后走来,太平公主行色匆匆地走来。
上官婉儿对女皇低声道:“陛下,太平公主殿下来了!”
女皇转过身去,太平公主跪拜道:“儿臣拜见母皇。”
韦团儿也跟着太平公主跪拜。
“太平,你起来吧。”女皇道。
女皇看了看一旁的韦团儿,韦团儿惶恐道:“陛下,公主急着要见你,硬拽着奴婢来的!”
女皇面对太平公主,道:“太平,你与楚王武攸暨相处的怎么样啊?”
太平公主摇了摇头,道:“母皇,武攸暨是个无趣的人!母皇你过来一下,太平有话对你说!”
太平公主将女皇拉到了一边,上官婉儿和韦团儿识趣的躲开了。
女皇随太平公主来到城楼上的一处角落里,太平公主道:“母皇,儿臣听说你要废了四哥李旦的太子之位传位于武承嗣?!”
女皇吃惊地道:“月儿,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你是听谁说的?!”
太平公主道:“洛阳首富王庆之被闹市斩首,这件事情在洛阳城都传开了,母皇,四皇兄是您的亲生儿子,儿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储君之位你怎么能传给你的侄儿呢?难道儿子亲不过侄儿?!”
女皇望着洛阳城,道:“太平,你应该知道母皇的行事作风,只要是跟母皇作对的,只要是与母皇的意志相悖的人,母皇才不管他是何人,母皇都会一视同仁,好在你的四皇兄并未违背母皇的意愿,所以母皇是不会听信谗言废除他的!”
太平公主道:“母皇,你当初答应过太平,在母皇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太平,难道母皇都忘记了?”
女皇道:“月儿,母皇没有忘!只要你不跟母皇作对,以后这宝座就是你的!”
太平公主道:“母皇,自从太平嫁给武攸暨,整个一个守活寡,他整天研究兵书,除了与书为伴,就是跟将士们待在一起,聚少离多,**也只是草草了事,每次都不能满足我,太平早就受不了了!所以,太平最近物色了很多年富力强、俊美文雅的男子养在公主府,充当劳力,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母皇,太平愿意把最宠爱的莲花六郎送给母皇,他叫张昌宗,粉嫩似莲花,故得此雅称,这个人才高八尺、容貌俊美、知书达理、身材健硕,如同潘安再世,女儿对他爱不释手!但现在将他送给母皇!”
女皇听罢,道:“太平,你呀,都是有丈夫的人了,还没个正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