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年底,咱们刚过湘江,陈庚在路边泥潭里捡到的孤儿。
那时候才九岁,瘦得像根干柴,满身是伤。
后来到了陕北,陈庚说狗剩这名字不吉利,才亲自找我,给改叫陈峥,峥嵘岁月的峥。”
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眼神里满是怀念:
“那个小娃娃,我印象深得很喽。
当年过草地的时候,陈庚牵着他到过我的草棚子里。
瘦瘦小小的,穿一件大得像个面口袋的破军装,裤腿卷到膝盖上,两条腿细得像麻秆,脚上的草鞋都烂出了血窟窿。
他站在门口喊我大爷,转头又喊伯伯。
一晃眼,十五年过去喽。”
一旁的人也笑了起来,温和道:
“对,那时候这娃子也喊我伯伯,机灵得很。
咱们分了他半块烤地瓜,他硬是舍不得吃,用油纸小心包着,说要带回去给生病的干爹。”
“诶。”
笑着一拍手。
“这个娃儿,从小就晓得心疼干爹,是个重情义的,后来在太行山,十二岁就敢带着两个兵摸日本鬼子的哨所,脑壳灵光得很。”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几人相视而笑,眼里全是看着自家孩子出人头地的欣慰。
夹着烟,笑了笑,接着说道:
“就是当年这个在泥水里打滚、吃百家饭长大的红小鬼,如今二十四岁,带了一支王牌师,在南海边上生俘了兵团司令。
这仗打得,不仅有猛将的狠,更有帅才的谋。
如今南线战局瞬息万变,那个小诸葛还缩在桂省,大西南更是在敌人手里。
这样的好钢,得放在刀刃上,给他加加担子了啊。”